中秋月未升，團圓終不復_第7章 7

我爸媽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我爸上前一步，把我擋在身後。

“你來幹什麼？我昨晚在電話裡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李卓陽沒有看我爸，視線越過肩膀，盯著我。

“欣怡，我連夜開了五個小時的車趕過來。”

他舉起手裡的塑膠袋，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

“昨天的事是我考慮不周，我給你道歉。”

“這月餅雖然不是你買的那種限量版，但我跑了好幾個服務區才買到的。”

“你跟我回去吧，別鬧了，我媽還在家裡等你做午飯。”

我越過我爸的肩膀，走到他面前。

伸出手，接過他手裡的那個塑膠袋。

李卓陽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喜色，他以為我又像以前那樣妥協了。

“我就知道你還是心軟的。那兩張紙我放在家裡沒動，等我們回去就把它撕了。”

他伸手來拉我的手腕。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觸碰。

我當著他的面，鬆開了手指。

塑膠袋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裡面的月餅滾落出來，沾滿了泥土。

“李卓陽，你還是沒明白。”

我看著他僵在半空的手，聲音保持著平穩。

“我要的不是月餅，也不是你大發慈悲的道歉。”

“我買那兩部手機，加了半個月的班，每天晚上只睡四個小時。”

“我買那兩盒月餅，託了三個朋友，在太陽底下排了三個小時的隊。”

“你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把我的心血全部送給了江雪去撐場面。”

“現在，你拿一盒路邊便利店買的月餅，就想把一切抹平？”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我的心血很貴，你這種廉價的補償，買不起。”

李卓陽看著地上沾滿泥土的月餅，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一句話。

我沒有再理會他，轉身挽住我媽的手臂。

“爸，媽，我們上去吧，螃蟹還等著下鍋呢。”

我爸掃了李卓陽一眼，轉身走進了樓道。

防盜門在李卓陽面前重重地關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把他和他的那些廉價歉意，徹底隔絕在門外。

回到家，我把買來的菜放進廚房的洗菜池裡。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一條新簡訊，江雪發來的。

“欣怡姐，卓陽哥昨天晚上在江家喝醉了，一直拉著我的手不肯放。”

“我知道你生氣，但你能不能別拿離婚嚇唬他？他其實心裡還是有你的。”

下面附帶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李卓陽靠在江家的沙發上，江雪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兩人距離極近。

我看著那張照片，直接按下了刪除鍵，連同她的號碼一起拉黑。

第二天，我帶著證件和律師起草好的檔案，買了一張回城的高鐵票。

有些手續，是時候徹底做一個了斷了。

兩天後，我回到那套房子，打算清點屬於我的私人物品，並把新的財產分割清單交給李卓陽。

推開門，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煙味。

茶几上堆滿了菸灰缸和空酒瓶。

李卓陽坐在沙發上，看著我推門進來，站起身。

“欣怡，你回來了？”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擋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