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月未升，團圓終不復_第6章 6

李卓陽捏著那枚戒指，走到客廳的電視櫃前，拔起座機的話筒。

他按下那串號碼，聽筒裡傳來長長的等待音。

電話終於被接起，裡面傳來鄭欣怡父親低沉的聲音。

“喂？”

李卓陽急忙開口，語氣裡帶著討好。

“爸，是我，卓陽。欣怡到家了嗎？”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緊接著是一聲極冷的哼聲。

“李卓陽，你不用叫我爸，我當不起。”

岳父的聲音沒有了往日的溫和，像一塊堅硬的石頭。

“欣怡已經把事情都跟我們說了。既然你覺得那個江雪比我女兒更需要人陪，那你以後就留在那裡過節吧。”

李卓陽急切地解釋，試圖把這解釋成摩擦。

“爸，您誤會了，小雪她剛分手，情緒很不穩定，我只是去看看她。”

“欣怡買的手機和月餅，江伯父很喜歡，我已經轉賬給她，讓她買更好的帶回去了。”

岳父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聲音裡透著失望。

“欣怡為了給我們挑那兩個手機，跑了三家商場，對比了半個月的引數。”

“她把那當成對我們的心意，你卻拿去做了你討好別人的順水人情。”

“我們鄭家絕對不收別人拿來施捨的東西。”

“離婚協議欣怡已經簽了，明天她就會去法院走程式。你別再打來了。”

忙音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迴盪。

李卓陽舉著話筒，整個人僵在原地。

婆婆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水。

“我就說她肯定是回孃家告狀去了。”

“還離婚？這房子首付雖然她出了一半，但貸款可是你用公積金還的，我看她能分走多少！”

“你讓她鬧，等她在孃家住幾天覺得丟人了，自己就會乖乖回來。”

李卓陽轉頭，把手裡的話筒重重地砸在座機底座上。

婆婆嚇了一跳，手裡的水杯晃了一下，水灑在地板上。

李卓陽轉身抓起鞋櫃上的車鑰匙，大步走出了家門。

初秋的深夜，高速公路上的車流稀少。

李卓陽把車速提到了最高，兩邊的路燈在車窗外拉成模糊的黃線。

五個小時的車程，腦子裡全是鄭欣怡父親的那番話。

清晨六點，車子停在鄭家所在的老舊小區樓下。

他推開車門，早晨的冷空氣灌進肺裡。

他走到熟悉的單元樓門口，手裡提著剛剛在路邊便利店買的一盒普通月餅。

樓道里傳來腳步聲和交談聲。

鄭欣怡穿著一件米色的針織衫，手裡提著幾袋新鮮的蔬菜，正陪著父母從樓梯上走下來。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他很久沒見過的輕鬆笑容，正側著頭跟母親說話。

李卓陽發現，沒有他的中秋節，他們一家人依然過得很完整。

他成了那個唯一多餘的局外人。

他握緊了手裡的塑膠袋，往前邁了一步。

“欣怡。”

鄭欣怡停下腳步，嘴角的笑容消失。

她看了一眼他手裡的塑膠袋，直接轉開視線。

我看著站在單元樓鐵門外的李卓陽，收斂了嘴角的笑容。

他穿著昨天那套還沒換下的襯衫，領口敞開著，眼底佈滿了紅血絲。

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黑的胡茬，整個人透著疲憊。

他手裡提著一個印著便利店標誌的塑膠袋，裡面裝著一盒普通的散裝月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