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月未升，團圓終不復_第5章 5

李卓陽站在江家別墅外的草坪上，拿著手機按下重撥鍵。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機械女聲在聽筒裡一遍遍重複，沒有任何起伏。

他點開微信，快速輸入一行字傳送出去。

“鄭欣怡，你鬧夠了沒有？趕緊去買月餅。”

螢幕上跳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下方跟著一條拒收提示。

李卓陽把手機鎖屏揣進西褲口袋，轉身走回江家寬敞的客廳。

他認定這不過是鄭欣怡為了逼他回家而使出的把戲。

結婚三年，只要他稍微偏向江雪一點，她就會鬧脾氣。

但每次只要他冷處理幾天，她自己就會找個臺階下，重新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

客廳裡，江伯父正戴著老花鏡，拿著那部最新款的智慧手機翻看功能。

江雪坐在沙發扶手上，耐心地教他調整字型大小。

茶几正中央，擺著那兩盒包裝精美的限量版月餅。

“卓陽啊，這款手機真不錯，螢幕大，拍照也清楚。”

江伯父抬頭看向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讓你破費了，這手機現在市面上很難買到吧？”

李卓陽走到單人沙發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伯父喜歡就好，只是一點心意。”

他腦海裡閃過鄭欣怡前幾天熬夜看手機評測的背影。

她連續加了半個月的班，把專案獎金全用來付了這兩部手機的尾款。

當時她說爸媽現在用的手機太卡了，連影片都接不進來。

李卓陽把茶杯放回原處，決定明天去商場隨便挑兩部別的手機補給她。

晚飯桌上，江雪特意開了一瓶紅酒。

“卓陽哥，謝謝你今天能來陪我，不然我都不知道這個中秋該怎麼過。”

她舉起酒杯，手腕上空蕩蕩的。

“對了，欣怡姐那條紅寶石項鍊，她還是不肯借給我嗎？”

李卓陽切牛排的動作停住，刀刃在餐盤上發出一聲鈍響。

“她那個人就是死腦筋，一條舊項鍊而已，非要留著。”

“明天我帶你去專櫃，買一條新的，比她那個好看十倍。”

江雪笑著點了點頭，江伯母在旁邊給李卓陽夾了一塊海參。

“小雪有你這麼個哥哥護著，我們就放心了。”

李卓陽迎合著他們的話，一直待到晚上十點才起身告辭。

回去的路上，他胃裡隱隱作痛，想開啟車載藍牙聽歌。

歌單列表空空蕩蕩，他早上嫌鄭欣怡的手機連線太慢，直接解綁了裝置。

推開家門，客廳裡沒有留燈，電視機螢幕閃爍著微光。

婆婆正躺在沙發上看劇，茶几上堆著幾個沒扔的快遞盒和瓜子殼。

李卓陽捂著胃走到飲水機旁，拉開下面的醫藥箱。

裡面放著一排透明的塑膠分裝盒，平時鄭欣怡會把他的胃藥按頓分好。

現在，那些盒子全都空蕩蕩地躺在裡面。

婆婆從沙發上坐起身，把遙控器摔在墊子上。

“鄭欣怡那個女人真的走了，連個晚飯都沒給我做。”

“我讓她把那鍋燕窩燉了，她直接連盒子一起扔進水槽裡衝了！”

洗菜池裡，那兩盒昂貴的燕窩變成了一灘碎渣，堵在下水口。

那是鄭欣怡花了一個月工資買來的，每天晚上都在算賬，說要給岳母補氣血。

李卓陽推開門，臥室裡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響。

床鋪整理得平平整整，沒有任何睡過的痕跡。

李卓陽走到床邊，目光停在床頭櫃上的幾張A4紙上。

最上面的標題印著“離婚協議書”。

紙張的右下角，鄭欣怡三個字簽得力透紙背，沒有任何猶豫。

壓在簽名上的，是那枚他當年求婚時買的鉑金鑽戒。

李卓陽伸出手，拿起那枚戒指。

金屬溫度穿透指尖，內圈刻著的兩個字母清晰可見。

他轉頭，一把拉開靠牆的白色大衣櫃。

最底層空了一大塊，那個二十四寸的銀色行李箱不見了。

衣架上屬於她的外套、裙子，還有梳妝檯上她常用的護膚品，全被清理乾淨。

她沒有帶走任何屬於這個家買的東西，只帶走了她自己帶來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