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葉落滿舊巷，我們散在重逢之前_第21章 21入冬後的第一場雪落下時

21

入冬後的第一場雪落下時，陸鳴聯絡了專案負責人。

他沒有再使用陌生號碼找我，只請對方轉告，他準備離開這座城市，希望在走前完成最後一次交接。

見面地點由我選擇。

我定在公司樓下的公共會客區。

陸鳴提前半小時到了。

他面前放著一隻檔案袋、一箇舊硬碟和那枚梧桐葉徽章。

我坐下後，他沒有寒暄，先把檔案袋推過來。

裡面是賬號重新核算後的全部收益明細，以及他個人補償給我的裝置費用。

每一筆都標註得很清楚。

“平臺確認過了。”

他說。

“這些原本就屬於你。”

我收下檔案，沒有拒絕。

那不是他的補償，更不是交換原諒的籌碼。

是我多年勞動應得的回報。

陸鳴又將硬碟推過來。

“我保留了我們共同出鏡的私人部分。其餘由你拍攝的原始素材，都交還給你。”

“備份呢？”

“已經刪除。”

我點了點頭，把硬碟放進包裡。

桌上只剩最後一枚徽章。

“這個也是你的。”

陸鳴將它放在掌心。

葉片上的劃痕已經被仔細打磨過，卻仍能看見淡淡痕跡。

“我找人修過。”

“修不好也沒關係。”

我沒有接。

陸鳴的手停在半空。

過了許久，他才將徽章放回桌面。

“我明天回去。”

“嗯。”

“賀川的工作室關了，周野去了別的城市。溫喬也不再聯絡任何人。”

他笑了一下，眼裡卻沒有笑意。

“以前總覺得十年關係牢不可破。原來真正散掉，只需要幾個月。”

“讓它散掉的不是幾個月。”

而是十年裡，每一次被忽略的拒絕，每一次用親密包裝的傷害。

只是過去的我一直在修補，才讓裂縫沒有顯露出來。

陸鳴望著我，眼眶慢慢紅了。

“如果沒有溫喬，如果我早一點發現......”

“沒有如果。”

我打斷他。

他低下頭，指尖輕輕碰著徽章邊緣。

“那我們還有可能嗎？”

這一次，他沒有用回憶逼我，也沒有承諾會變成怎樣的人。

他只是終於將選擇交給了我。

我看著眼前這個愛了七年的男人。

那些共同生活的日子並非全是虛假。

他曾在我生病時徹夜守在床邊，也曾在大學最困難的那年，陪我兼職到深夜。

正因如此，後來一次次被放棄時，才會那麼疼。

可擁有過美好，不代表我必須永遠為它停留。

“陸鳴。”

“你現在學會尊重我的選擇，是一件好事。”

他抬起頭。

“但有些遲到不是遺憾。”

“是答案。”

會客區裡安靜得只剩暖氣運轉的聲音。

很久後，他輕輕點頭。

“我明白了。”

他起身時，沒有帶走桌上的徽章。

我收好檔案和硬碟，也沒有碰它。

走出會客區前，陸鳴在身後叫了我一聲。

我停住，卻沒有回頭。

“林梔，對不起。”

我沒有替他說沒關係。

片刻後，我推門走進落雪的街道。

玻璃窗內，那枚遲到了五年的梧桐葉徽章孤零零躺在桌上。

這一次，不是他們漏掉了我。

是我主動放棄了那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