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階跪盡,不見照雪_第三章 3我第一次同裴臨川說出真相

長階跪盡,不見照雪發布時間:2026-09-24作者:罐裝

第三章

3

我第一次同裴臨川說出真相,是在他的慶功宴後。

那日朝中諸將齊聚將軍府。

酒過三巡,有人起鬨:

“侯爺北境三年,刀槍不傷,林姑娘功不可沒啊。”

“要不是林姑娘妙手回春,咱們鎮北軍可沒今日。”

林驚雀坐在屏風後,含羞不語。

裴臨川笑了。

他端起酒杯。

“驚雀於我,確有救命之恩。”

滿堂稱讚。

我坐在女眷席上,指甲掐進掌心。

裴母還特意看我一眼。

“照雪,驚雀是有大功的人。你身為正妻,胸襟要寬。”

我起身離席。

不是賭氣。

是胸口的舊傷又開始疼。

那是三年前漠北夜襲留下的刀創。

裴臨川當時被敵將從背後偷襲,刀刃本該穿過他後心。

軍報上只寫他披風被割破。

可我背上那道傷,至今陰雨天還會裂痛。

裴臨川追出來時,我正在廊下扶柱喘息。

他身上帶著酒氣,卻沒有醉。

“照雪。”

他取下披風裹住我,眉頭緊皺。

“你身子不好,怎麼還吹風?”

我抬頭看他。

“裴臨川,你真覺得林驚雀救了你的命?”

他一怔。

“自然。”

“若我說不是她呢?”

他臉上的溫柔淡了些。

“照雪,今日這樣的場合,你不該使性子。”

我笑了一聲。

“我使性子?”

他揉了揉眉心,像是疲憊。

“我知道你不喜歡驚雀。”

“我也知道這段時日冷落了你。”

“可她跟我在北境吃了三年苦,幾次冒死送藥,你不能連一句救命之恩都容不下。”

我盯著他的眼睛。

“那我呢?”

“你在雁門關中箭那日,我胸口血流不止。”

“你在黑水谷墜馬那夜,我腿骨裂痛,七日不能下床。”

“你在寒石嶺中毒時,我高燒三天,差點沒醒過來。”

“你以為你為什麼每次只受一點輕傷?”

“裴臨川,是我在鎮國寺替你立了替身平安願。”

“你的重傷,全在我身上。”

風穿過長廊。

燈籠晃得厲害。

裴臨川看著我,眼神從錯愕變成難以置信,最後沉下來。

“照雪,別說了。”

我的心一點點涼。

“你不信?”

他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我繼續問:

“你覺得我為了爭林驚雀的恩情,在撒謊?”

裴臨川別開眼。

“這話太荒唐。”

“鎮國寺是佛門淨地,哪裡會有這種邪門願法?”

“況且驚雀救我,是軍中人人親眼看見的。”

他頓了頓,語氣軟下來,伸手想碰我的臉。

“照雪,我知道你委屈。”

“我今晚留下陪你,好不好?”

“這些事,我們不提了。”

我避開他的手。

他僵住。

我說:

“我不是要你陪。”

“我是要你信我。”

裴臨川眉眼間終於有了不耐。

“你讓我怎麼信?”

“信你人在京城,卻能替千里之外的我受傷?”

“信你病了三年,都是因為我?”

“照雪,若你只是想讓我多疼你些,直說便是。”

“何必把自己說得這樣可憐?”

那一刻,我忽然連爭辯的力氣都沒了。

我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

上面是青梧替我記的發病日期。

每一日,都對應他的戰報。

我遞給他。

“你可以查。”

裴臨川沒有接。

他只是看著我,眼神複雜。

“你為了攬功勞,竟做的這麼細。”

我手懸在半空。

半晌,慢慢收回。

原來在他眼裡,這不是證據。

是我的心機。

林驚雀不知何時站在廊盡頭。

她眼眶通紅,聲音發顫:

“姐姐若覺得我礙眼,我走就是。”

“救命恩人這個名頭,我不要了。”

裴臨川立刻回頭。

“胡鬧。”

林驚雀落淚。

“可姐姐說得這樣真,我都要以為自己是個冒領功勞的小人了。”

裴臨川臉色更冷。

他看向我。

“沈照雪,到此為止。”

“驚雀沒有對不起你。”

我點了點頭。

“好。”

他愣住,似乎沒想到我這樣平靜。

我把那本冊子丟進廊下火盆。

火舌捲起紙頁。

三年血淚,片刻成灰。

裴臨川急了,下意識伸手要攔。

“你做什麼?”

我看著火光。

“不證明了。”

“你愛信誰,便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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