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階跪盡,不見照雪_第二章 2林驚雀很快在將軍府站穩了腳
第二章
2
林驚雀很快在將軍府站穩了腳。
她不住客院。
裴母做主,把離裴臨川書房最近的聽風院給了她。
那原本是我成婚後最喜歡的小院。
夏日能聽竹葉聲,冬日能看梅。
裴臨川來同我商量時,還特意握著我的手。
“照雪,驚雀初來京城,不習慣深宅規矩。聽風院離我近些,有事也好照應。”
我問:“那我呢?”
他愣住。
“你是正妻,自然住主院。”
“我問的不是院子。”
我看著他。
“你要怎麼照應我?”
裴臨川沉默片刻,把我拉進懷裡。
他的懷抱依舊寬厚,身上有鐵甲洗不淨的冷香。
“我知道這三年委屈你了。”
“等朝中封賞下來,我都補給你。”
“驚雀救過我,她無親無故跟我回京,我不能不管。”
“但我心裡,夫人只有你一個。”
他說這話時,聲音很低。
若是從前,我一定會信。
可當晚府中下人便改了口。
他們叫林驚雀“林夫人”。
有人在廊下嚼舌根:
“侯爺對林夫人才是真上心。”
“咱們正院那位,除了生病還能做什麼?”
“要我說,侯爺抬林夫人為平妻也不虧。她在邊關救命,正院那位在京城享福。”
我坐在窗下喝藥,聽得清清楚楚。
青梧氣得要出去掌嘴。
我攔住她。
“算了。”
她急得跺腳。
“夫人,您總算了!再算下去,連正妻位子都要讓了!”
我笑了笑。
“位子讓不讓,不在我。”
在裴臨川。
三日後,宮裡賞下許多藥材。
原是給我調養身子的。
裴母卻讓人分了一半去聽風院。
理由是林驚雀要配軍中傷藥,將來還能替裴臨川分憂。
青梧氣得去找裴臨川。
裴臨川來時,我正疼得蜷在榻上。
他進門看見我這副樣子,臉色立刻變了。
“怎麼又疼?”
我閉著眼,沒力氣答。
他坐到榻邊,把我抱進懷裡,讓我靠著他胸口。
“照雪,別忍著,疼就同我說。”
我心裡有些慰藉,他沒有不關心我。
他親手替我擦去額角冷汗,又吩咐人把他私庫裡的老山參全送到正院。
青梧這才消了點氣。
可沒過半個時辰,林驚雀來了。
她手腕纏著白紗,臉色有些白。
“侯爺,我不是故意來打擾姐姐的。”
“只是那味龍涎草只有宮裡賞的這一批能用,若少了它,我替你調的舊傷藥便廢了。”
裴臨川下意識看向她手腕。
“又裂開了?”
林驚雀笑了笑。
“小傷。”
她越說小傷,裴臨川越皺眉。
我靠在榻上,胸口痛得呼吸都輕。
裴臨川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
最後他說:
“照雪,那味藥先給驚雀。”
“我再讓人去宮裡求。”
青梧急了。
“侯爺,那是夫人續命的藥!”
裴臨川臉上浮起為難。
他放緩語氣對我說:
“照雪,驚雀配藥也是為了我。”
“你先撐兩日,好不好?”
好不好?
雖是詢問的語氣,可早就有了答案。
我睜開眼,看著他。
“如果我說不好呢?”
裴臨川僵住。
林驚雀立刻紅了眼。
“姐姐若實在捨不得,那便算了。左右侯爺戰場舊傷也不急這一時。”
裴臨川臉色沉了沉。
“別說氣話。”
他轉頭看我,語氣仍是剋制的。
“照雪,你一向懂事。”
懂事。
我最恨這兩個字。
我把臉偏開了。
“拿走吧。”
裴臨川鬆了口氣,俯身吻了吻我額頭。
“我晚些回來陪你用膳。”
可那晚,他又沒來。
聽風院傳來訊息。
林驚雀的藥爐炸了。
她受了驚。
裴臨川守了她一夜。
而我在正院吐血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