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仍把長姐的香囊塞給紈絝_第4章 6侍女果然很快離開內室
6.
侍女果然很快離開內室。
隔著門,我聽到她在侯夫人身邊低聲稟告,外面隨後靜了片刻。
我換好衣服出去時,侯夫人看我的目光已經不同。
先前的客氣疏遠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剋制的憐惜。
沒過多久,沈明珠也換了衣裳回來。
她臉上還留著嬌羞,以為花粉的誤會已經解釋清楚,婚事仍舊十拿九穩。
等她看清侯夫人冷淡的神色,腳步立刻頓住。
她不敢質問侯夫人,便把全部怒氣都衝向我,聲音尖得刺耳。
「我袖口那些花粉,是不是你偷偷弄上去的?」
憑她自己,根本想不到其中關節。
多半是謝珩剛才已經提醒過她。
他站在沈明珠身後,半張臉隱在暗處,目光冷硬地壓下來。
我像受驚一般後退半步。
「長姐,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穩住呼吸,繼續把話說完。
「但你儘管放心,侯府這門婚事我不會爭,我也絕不會同謝世子有任何牽扯。」
沈明珠被噎得臉色漲紅,氣得肩膀發抖。
「你分明就在撒謊,你還敢——」
侯夫人把茶盞放回桌面,直接截斷她的話。
「可以了。」
她語氣平靜,厭煩卻十分明顯。
「剛才二小姐衣裳上同樣有花粉,也是我叫人帶她更換的。若真是她設局害你,難道還會連自己一起算進去?」
沈明珠急於辯解,連表面的體面也顧不上了。
「她本來就惡毒,這種事她什麼都做得出來!」
話一齣口,她再不像傳聞中端莊柔婉的世家小姐。
侯夫人終於正眼看她,目光不重,沈明珠卻閉上了嘴。
「我特意打聽過二小姐。她給城中貧苦人家送過銀錢,出資讓孩子讀書,也肯善待家中僕從,還往邊關送過藥材棉衣。
」
侯夫人緩了口氣,話卻沒有留情。
「這樣也叫惡毒,那沈家究竟還有誰當得起一個善字?」
她看著沈明珠,又補了一句。
「外面都說沈大小姐溫和良善,今日親眼見了,倒讓我覺得傳言未必可信。」
屋裡一下靜了。
沈明珠臉上的紅色一點點褪去,最終白得嚇人。
她站在那裡張了幾次嘴,一個字也沒能辯出來。
原本歡歡喜喜的一場相看,被她自己鬧得難堪至極。
她跺了下腳,含著淚轉身跑出去。
我連忙起身,朝侯夫人深深行禮。
「請夫人寬恕,長姐只是太在意這門婚事,一時亂了分寸......」
7.
謝珩親自送我出府,走到長廊時忽然冷笑。
「二小姐真是有本事。」
他腳步未停,譏諷一句接著一句。
「不過幾句話,便哄得我母親認定你心地善良,還當著眾人的面替你壓住明珠。」
他側過臉,眼神如冰。
「這番盤算,實在周全。」
我照常往前走,只在唇邊帶了點笑。
「世子不必防我。我已經告訴夫人,我不會嫁給你。」
我說得認真,沒有半點試探。
「你若中意我長姐,只管上門求娶。到了成親那日,我自會備一份禮,祝你們白頭到老。」
這些並非假話。
方才侯夫人詢問我的心意時,我已經溫聲回絕。
「世子認定我品行不端,這樣的門第,我實在攀不起。」
謝珩只當我在以退為進,嗤笑一聲,眼底的輕蔑更重。
他甩袖離去,再不願看我。
離開侯府後,我上了馬車,卻沒有回沈家。
若此時回去,沈明珠掉幾滴淚,父親和周氏便會再次罰我。
趁著天色尚早,我戴上幕籬,先去了御史府。
門房接過我遞出的厚信封,忍不住多打量了兩眼。
我沒有停留,轉身回到車上。
信中寫的,是父親這些年不能見光的銀錢來往。
每筆錢從何處收來,轉到誰的手中,我都列得清清楚楚。
還有一封信,被送往父親家鄉的知府衙門。
周氏的弟弟仗著京官姐夫撐腰,強佔田產、逼?佃戶,那些苦主的名字和遭遇,我一件不漏地記下了。
有前世的記憶在,我早已把一切準備妥當。
送出兩封信後,我讓車伕改道,往城外的佛寺去。
寺裡住著一位常年禮佛的貴人。
她的女兒領兵駐守邊關,她便日日在佛前求女兒平安。
前世謝珩要娶平妻的訊息鬧得滿城皆知,我也被流言罵得不堪。
一次宮宴上,這位貴人忽然替我說了句話。
「外頭那些傳言,不該傷了夫妻之間的情分。」
那時我想不明白,身份尊貴如太后,為何會留意我這樣一個人。
後來我鼓起勇氣問過她。
她望著我,笑容慈和。
「早些年,哀家曾便裝上山禮佛,途中遇到流匪,是你拎著一把砍柴刀把人嚇退了。」
她說自己當時看見了墓碑。
「你那日正在祭拜生母,哀家便記住了碑上的名字,也記住了你。」
她握住我的手,聲音溫和。
「你小時候敢擋在陌生人前面,心性不會壞。若後來真做了錯事,想必也是被逼到了絕處。」
最後,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遇到過不去的難處,便來找哀家。」
孃親?後,她是第一個真正對我說「你受委屈了」的人。
前世我的雙手沾滿鮮血,不敢帶著那副模樣驚擾佛堂,也怕謝珩揭穿我的惡行。
這一世,我拿著幼時結下的緣分,跪到了太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