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只嗅自由香_第 6 章 兩年後
第 6 章
兩年後,國內最大的香水博覽會在海城國際會展中心舉行。
作為特邀壓軸嘉賓,我被安排在最高級別的獨立休息室。
我穿著一襲剪裁得體的黑色暗紋中山裝,臉上戴著標誌性的半張銀絲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和下半張臉。
“寂白先生,展會還有十分鐘開始,主辦方的高層想先來拜訪您一下。”許澤推開門,輕聲說道。
我正低頭整理手腕上的香水試紙,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讓她們進來吧。”
門被推開。
熟悉的腳步聲傳來。
我抬起頭,隔著面具,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兩個人。
裴南枝和賀明舒。
兩年不見,她們都瘦了很多。
裴南枝那張原本意氣風發的臉,此刻佈滿了疲憊,眼底是化不開的鬱結。
賀明舒則是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神色冷峻,眉宇間透著深深的死氣。
她們身上沒有酸臭味,也沒有香甜。
只有一種類似於腐木般死氣沉沉的味道。
這是心死之人的味道。
“寂白先生,久仰大名。”主辦方的負責人熱情地介紹,“這位是裴氏風投的裴總,這位是賀氏的賀總。”
裴南枝上前一步,目光在觸及我身形的那一瞬間,猛地一僵。
她死死地盯著我,連呼吸都停滯了。
賀明舒也愣在了原地,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的震驚與不可置信。
“你......”裴南枝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她不受控制地往前邁了一步,手顫抖著伸向我。
我沒有躲,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我面具的瞬間。
“裴總,請自重。”我後退半步,聲音經過刻意的壓低,帶著疏離的冷淡。
聽到我全然陌生的聲線,裴南枝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
她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頹然地收回手,苦笑了一聲。
“抱歉,寂白先生,您的身形......太像我的未婚夫了。”
賀明舒也回過神來,她移開目光,強壓下眼底的情緒:“失態了,寂白先生勿怪。”
我微微頷首,沒有接話。
“聽說寂白先生這次帶來了一款還未命名的概念香水?”主辦方趕緊打圓場。
“是的。”我拿起桌上一個透明的玻璃瓶,裡面裝著淡藍色的液體,“這是我這兩年的心血。”
裴南枝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個玻璃瓶上。
不知為何,她的眼眶突然紅了。
展會正式開始。
我作為壓軸登場,站在聚光燈下,向全場展示那瓶未命名的香水。
“這款香水,我提取了深海的味道。”我對著麥克風,聲音平靜地在大廳裡迴盪,“它的前調是刺骨的冰冷,中調是絕望的窒息,而後調......是徹底的釋然。”
臺下,裴南枝和賀明舒坐在第一排。
聽到我的話,裴南枝的手猛地抓緊了座椅扶手,指關節泛白。
賀明舒的臉色也變得慘白如紙。
“寂白先生,請問這款香水的創作靈感是什麼?”臺下有記者提問。
我隔著面具,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在了裴南枝身上。
“靈感來源於一場背叛。”我緩緩開口,“有人在火海中選擇了別人,所以被拋棄的人只能在深海中尋找解脫。”
“砰!”
裴南枝猛地站了起來,身後的椅子被重重推倒在地。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她卻像失去了理智一般,死死地盯著我,眼底是瘋狂的求證和祈求。
“阿晏......是你嗎?”她喃喃自語,不顧一切地朝臺上衝來。
安保人員立刻上前攔住她。
“裴總!您冷靜一點!”
賀明舒也衝了上去,死死拉住裴南枝的胳膊,但她自己的雙手也在劇烈顫抖。
“裴南枝!你瘋了!阿晏已經死了!”賀明舒紅著眼眶怒吼。
我站在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突然,大廳的門被推開。
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是林景珩。
他穿著一身名牌高定,手裡牽著一個剛在福利院領養的幾歲小男孩。
“南枝姐,明舒姐,你們怎麼在這裡?”林景珩一臉無辜地走過來,看著臺上的我,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我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氣味的變化。
當林景珩靠近時,裴南枝和賀明舒身上那股死寂的味道中,突然爆發出了一股強烈的厭惡與噁心。
看來這兩年,她們終於看清了某些真相。
“誰讓你來的?滾出去!”裴南枝轉過頭,看著林景珩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堆垃圾。
林景珩瑟縮了一下,委屈地紅了眼:“南枝姐,這孩子說想你了,我只是帶他來看看你......”
“閉嘴!”賀明舒冷喝一聲,“林景珩,我們早就說過,永遠別出現在我們面前!”
我看著這出狗咬狗的好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兩年了,這遲來的深情和悔恨,真讓人倒胃口。
“各位。”我對著麥克風,打斷了她們的鬧劇。
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我抬起手,捏住了面具的邊緣。
“今天,我不止帶來了這款香水。”
在裴南枝和賀明舒驟然緊縮的瞳孔中,我緩緩摘下了面具。
“我還想正式向國內的朋友介紹一下自己。”
我直視著她們驚駭欲絕的目光。
“我是寂白。”
“也是你們親手殺死在火海里的,賀清晏。”
“不可能......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