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只嗅自由香_第 10 章 她眼淚鼻涕混在一起

第 10 章

她眼淚鼻涕混在一起，狼狽到了極點。

我看著那本被精心修復過的筆記。

確實修復得很好，幾乎看不出損壞的痕跡。

可是，修好了又能怎樣呢？

“裴南枝。”我看著她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就算你用最貴的膠水粘好，裂痕依然在那裡。”

我按下升窗鍵。

玻璃緩緩上升，夾住了她的手指。

但她沒有鬆手，任由玻璃勒進肉裡，鮮血順著車窗流了下來。

“不......阿晏，別走......”

我毫不猶豫地啟動了車子。

輪胎在冰面上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放手，或者死。”我看著她。

裴南枝對上我毫無溫度的眼神。

那一刻，她終於明白。

我是真的，一點都不愛她了。

她緩緩鬆開了手，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冰冷的地上。

我一腳油門，車子駛離了車庫。

“結束了。”

車子駛出地庫，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後視鏡裡，裴南枝蜷縮在地上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徹底被黑暗吞噬。

我沒有回頭。

一個月後，許澤告訴我，裴南枝瘋了。

她整日在海城的街頭流浪，手裡死死抱著一本舊筆記。

誰要是靠近，她就會發瘋一樣咬人，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阿晏會回來的，阿晏原諒我了。”

她徹底陷入了自己編織的幻境裡，用瘋狂來逃避清醒的痛苦。

我聽完，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以公司的名義，給城南的流浪漢收容所捐一筆錢吧。”

這算是我對她，對過去那段感情，最後的一點仁慈。

五年後。

申城，全國最高規格的香水大賞頒獎典禮。

我穿著一襲定製的白色高定西裝，站在耀眼的聚光燈下。

“本屆年度最佳制香師，以及終身成就獎的獲得者——寂白，賀清晏先生！”

臺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我從頒獎嘉賓手裡接過那座沉甸甸的獎盃，走到麥克風前。

燈光璀璨，我看著臺下一張張充滿敬意的面孔。

我的嗅覺依然靈敏，但我再也不會去刻意分辨她們身上的味道是香甜還是酸澀。

因為我已經不需要透過別人的情感，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謝謝大家。”

我舉起獎盃，笑容從容而自信。

“很多人問我，我的香水裡，為什麼總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清冷與決絕。”

“那是因為，我曾在一場大火中，燒死了過去那個總是試圖索取純粹之愛的自己。”

“現在，我不求任何人愛我。”

我頓了頓，目光穿透鏡頭，彷彿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我只愛我自己。”

臺下的掌聲更加熱烈，經久不息。

典禮結束後，我走出禮堂。

申城的夜風帶著江畔的溼潤撲面而來。

許澤撐著傘迎上來，替我披上外套。

“賀總，回酒店嗎？”

“不，去城南那家新開的香料店看看，聽說他們剛進了一批頂級的琥珀香。”

我踩著皮鞋，步履從容地走向等在路邊的邁巴赫。

沒有仇恨，沒有遺憾。

我的人生，終於只屬於我一個人。

乾淨，且自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