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只嗅自由香_第 9 章 我沒有去醫院看母親最後一眼
第 9 章
我沒有去醫院看母親最後一眼。
半個月後,賀明舒在一份破產清算書上籤了字。
曾經輝煌一時的賀氏集團,正式宣告破產。
同一天,療養院傳出訊息,賀夫人因心力衰竭離世。
臨走前,她一直死死盯著病房的門口,手裡緊緊攥著我十五歲剛回家時她親手給我求的一張平安符。
據說,她嚥氣的時候,眼睛都沒有閉上。
我聽到這個訊息時,正在實驗室裡調配一款新的香水。
許澤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觀察我的臉色。
“晏哥......”
“把檀香的比例再調高百分之零點五。”我面無表情地滴入一滴精油。
我沒有流淚,甚至連心跳都沒有加快半分。
哀莫大於心死。
這筆賬,我們早在兩年前那場大火裡,就徹底算清了。
葬禮我沒有去。
但我聽說,賀明舒在葬禮上,拿著刀衝向了已經被保釋出來、準備潛逃出國的林景珩。
林景珩被砍斷了右手,賀明舒因此被警方當場控制。
由於故意傷害罪,加上賀氏破產牽扯出的幾起經濟糾紛,賀明舒被判了十年。
曾經不可一世的賀家大小姐,徹底在牢獄中毀了下半生。
至於林景珩,失去了右手,還揹負著蓄意謀殺的罪名,他的下場可想而知。
一切塵埃落定。
我覺得這個世界終於清靜了。
直到三個月後。
那是深冬的一個傍晚,我加完班,獨自開車回公寓。
因為下雪,路面結冰,我把車開得很慢。
當車子駛入地下車庫時,我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在我的專屬停車位旁,蜷縮著一個黑影。
我停下車,沒有立刻下去,而是按下了中控臺上的報警按鈕,同時鎖死了車門。
車燈照亮了那個角落。
那個黑影緩緩抬起頭。
是裴南枝。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舊大衣,長髮凌亂,凍得渾身發抖。
如果不是那張依然能看出輪廓的臉,我幾乎要以為這是一個流浪漢。
她看到我的車,眼睛裡爆發出極其微弱但又瘋狂的光。
她跌跌撞撞地撲過來,雙手死死趴在我的車窗上。
“阿晏......阿晏......”
她隔著玻璃,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我皺起眉頭。
車廂外,那股屬於她的味道透過排風口鑽進進來。
沒有了曾經的酸臭,也沒有了狂熱的香甜。
只剩下一種深深的、無望的苦澀。
那是靈魂徹底破碎,再也拼湊不起來的味道。
我降下一點車窗。
“你在這裡幹什麼?”我冷冷地看著她。
裴南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把手指往車窗縫裡塞。
“阿晏,我把債務都還清了......我不欠別人的了。”
她凍得發紫的嘴唇劇烈哆嗦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已經被體溫焐熱的舊本子。
那是我外婆那本被林景珩毀掉的制香筆記。
這兩年,她變賣了所有家產,不僅是為了填補賀氏的窟窿,更是傾家蕩產請了全球最頂尖的古籍修復專家,一點一點地把那些被墨水浸透的字跡還原了出來。
“我修好了......阿晏,我幫你修好了。”
她把本子舉到車窗前,像是在獻上自己僅剩的靈魂。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不求你愛我,哪怕讓我做你腳邊的一條狗,只要你能讓我看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