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留白，餘生念姣_第9章 9過了一個星期

9

過了一個星期，顧承澤著手操辦了我的葬禮。

葬禮那天。

許蜜幾乎寸步不離守在靈堂邊。

她跪在蒲團上面，一遍又一遍對著我的遺像磕頭，不斷說著對不起。

“姣姣，你在那邊好不好，後背還疼不疼，冷不冷？”

“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害死了你......”

前來弔唁的親友不多，偌大靈堂大多時候安安靜靜。

日子緩緩流逝。

又一個星期過去。

警方傳來訊息，搶劫殺害我的嫌疑人，成功抓獲歸案。

許蜜得知訊息那一刻，渾身顫抖。

她什麼都顧不上，不顧一切就要衝出家門。

想要親自去找嫌疑人，要為我討回公道，想要和對方拼命。

顧承澤攔不住她。

她失魂落魄衝上馬路。

一輛躲閃不及的汽車疾馳而來。

刺耳的剎車聲響徹街道。

因為一場車禍，許蜜倒在了血泊之中。

許蜜被送到醫院搶救。

人保住了性命。

可肚子裡面的孩子，終究還是沒能留住。

顧承澤趕到醫院，得知結果的那一刻，整個人彷彿徹底垮掉。

連日積累的疲憊與悲痛壓垮了他，身形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

病房裡面。

許蜜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

可她沒有悲傷，反而露出一抹慘淡的笑意。

“孩子沒了。”

“這樣也好......也算還給姣姣了。”

我就站在病床邊，看著她虛弱的模樣。

心裡無奈，可更多的是心疼。

我不明白。

為什麼一切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開庭審判很快到來。

因為證據確鑿。

搶劫殺人的嫌疑人，最終被判處死刑。

案子終於塵埃落定。

可許蜜的精神狀態一天比一天糟糕。

她常常獨自待在我曾經住過的房間。

房間裡面的擺設，還維持著我生前的樣子。

她對著空蕩蕩的空氣說話，就好像我還站在她對面同她交談。

時而低聲落淚，時而喃喃自語。

她數次動過輕生的念頭。

每一次，都是顧承澤及時發現救下她。

若是沒有他，許蜜恐怕已經數次進了ICU。

我看著她日夜沉淪在痛苦之中，實在看不下去。

夜裡，我進入了她的夢境。

夢裡，熟悉的屋子。

我站在許蜜面前。

看見我的瞬間，許蜜眼淚立刻決堤。

她衝上來想要抱住我，卻只能穿過我的虛影。

她哭得泣不成聲。

“姣姣，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該死的人是我，當初死在巷子裡的應該是我才對......”

我靜靜望著淚流滿面的她。

“我們都沒有錯。”

我輕聲開口，夢裡的她可以聽見我的聲音。

“許蜜，不要繼續懲罰你自己了，好好活下去。”

“過去的事情就讓她過去吧，我從來沒怪過你，你也沒做錯什麼。”

說完這句話，夢境慢慢消散。

自那一場夢之後，許蜜的狀態好了些。

她不再整日自我折磨。

卻決定離開顧承澤，一個人重新生活。

顧承澤沒有阻攔她。

往後的日子。

顧承澤還是那個旁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總裁。

只是人瘦了一大圈，眉宇間揮之不去陰鬱，身體也大不如從前。

無論工作多忙，他幾乎每一天都會驅車來到墓園。

站在我的墓碑跟前，一待就是好幾個小時。

大多數時候，他什麼話都不說。

就安安靜靜站著，望著墓碑上的照片。

風吹過墓園的荒草。

夕陽把他影子拉得很長。

偶爾，等到天色變黑。

他才會低聲開口，聲音輕得散在風裡。

“沈姣，下輩子......”

“下輩子我再來娶你。”

飄蕩在一旁的我聽見這句話，輕輕笑了。

心底積壓多年的執念，終於一點點釋懷。

轉眼，一年時光匆匆而過。

許蜜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婚紗店。

她對婚紗有很深的執念。

每一年，她都會親手設計一款婚紗。

那是專屬於我的，永遠不會有人穿上的婚紗。

她每年都會來墓園看我。

安安靜靜坐在我的墓碑前，沒再哭了。

顧承澤偶爾會遠遠地看一眼婚紗店的方向，沒有去打擾許蜜的生活。

他依舊保持著習慣，經常來到墓園陪我。

誰也不知道。

這樣漫長又沉重的日子，究竟還要持續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