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留白，餘生念姣_第4章 4喝葯的空隙

4

喝藥的空隙，餘光裡，我看見了顧承澤的身影。

他身子沒露出來，但我看見了他扣在門上緊繃的手。

許蜜想給我拈被子，卻突然嘶了一聲。

她彎下腰，臉色瞬間白了一個度。

顧承澤下一秒就衝了進來。

“你怎麼了？”

“肚子......肚子好痛......”

他立馬抱起許蜜，要往外趕。

我手忍不住一抖，那碗藥打翻了。

顧承澤的腳步頓住。

他像是剛做了巨大的心理建設一般，整個人都繃得很直。

“對不起。”

“本來答應過你的，可是我實在沒辦法看她一個人痛苦......”

“這是最後一次。”

顧承澤說完，抱著許蜜走了。

許蜜手抬了一下，卻又落下，應該是沒了力氣。

我張了張嘴，嗓子澀得發疼。

其實我的後背也很疼。

但是我又有什麼資格說？

我又有什麼資格讓他們來承受我的情緒？

我來到墓園，在墓碑前和我爸聊了很久。

“爸，那些本就不屬於我，我決定成全他們了。”

我摸了摸墓碑，輕輕得靠上去。

“下次見面，得明年了。”

等到天快黑了，我才走出墓園。

我等在路邊打車，心思卻飄得很遠。

再過一條街，就是市中心醫院。

一股酒氣撲面而來。

我還沒來得及扭頭，一個男人就衝上來拽住我的手。

他想把我手上戴著的金鐲子扯下來。

這是七年前我爸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也是他留給我最後的遺物。

我想反抗。

可後背還沒好透的傷因為受到拉扯，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男人見狀。

先是捂住我的嘴，然後把我的手往後扣，將我硬生生拖進了巷子裡。

“不想死就老實點！”

他把我摁在地上，我緩過來一點勁，衝眼前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他吃痛，一腳踢開我。

我想趁機逃跑，沒想到卻趁機激怒了他。

他拽住我的頭髮，猛地從腰間掏出一把小刀。

二話不說往我的肚子刺了一下，又一下。

數不清有多少刀。

只是我再也沒有能力反抗了。

男人把手鐲從我手腕上取下來，又朝我啐了一口。

“活該，擋老子發財的人，都死有餘辜！”

血流了好多好多。

我的視線逐漸變得模糊。

在這個時候，我腦海裡蹦出來的臉，是顧承澤。

我費勁地掏出手機，給置頂的那個號碼撥去電話。

鈴聲響了好幾秒。

對我來說，像等了一個世紀一樣漫長。

終於，電話接通了。

“沈姣。”

顧承澤的聲音隔著電話傳了過來，聲音冷冷的。

“許蜜肚子不舒服，我還在陪她做檢查。”

血還在不停往外冒，我卻笑了。

“好......”

許是聽出我聲音的不對勁，顧承澤那邊呼吸加重了幾分。

“後背又疼了？”

“等檢查完，我會盡快回來。”

我沒再說話了。

而是緩緩地閉上眼睛。

眼前一片黑，我卻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寧。

挺好。

以後沒了我，他們就能回到正軌了。

許蜜做好一系列檢查，已經快到凌晨了。

看著沒有回應的訊息，顧承澤最後還是回了一趟家。

家裡很黑。

他以為我已經睡下了，放慢腳步來到臥室。

門虛掩著沒關緊。

他掃了一圈，發現床上沒躺著人。

顧承澤手指無意識縮緊，推門快步走了進去。

他開燈仔細看了一遍，沒有人。

最後整個家都找了一遍，還是沒見到人。

他拿出手機，想給我打電話，卻只有機器冰冷的聲音。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經關機......】

顧承澤突然想起兩個小時前那通電話，渾身涼了一瞬，手機也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