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留白，餘生念姣_第8章 8警察神色帶着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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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神色帶著體諒。

“還請兩位節哀，可以和我們過去辨認一下。”

許蜜死死咬著下唇，眼眶充滿淚水。

一路去往警局的路上，車廂裡面安安靜靜。

許蜜坐在後座，渾身止不住哆嗦，不停低聲喃喃。

“是做夢......”

“一定是我在做夢......”

“等夢醒了，姣姣肯定還好好待在家裡......”

等到了警局。

停屍間的門就在眼前。

冰涼的空氣從門縫裡面滲出來。

許蜜腳步釘在原地，不敢往前邁一步。

“我不進去。”

她聲音發顫，“姣姣不在這......她肯定還在家裡面等著我們回去。”

警察輕輕推開停屍間的門。

白布覆蓋在我的身上。

當白布被輕輕掀開的那一刻。

許蜜看清了我的臉。

所有僥倖徹底破碎。

她瞬間崩潰，衝上前撲在屍體邊上，放聲痛哭。

“姣姣！怎麼是你......”

“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肩膀劇烈起伏，哭聲撕心裂肺。

“都怪我......都怪我。”

“昨天晚上，如果不是我肚子不舒服，如果我沒有懷著這個孩子，承澤就不會留在醫院陪我，那通電話她打過來，結局就不會是這樣......”

“害死你的人是我......是我啊......”

警察在一旁，客觀陳述調查得到的資訊。

“法醫鑑定，死者身上一共十二處刀傷，最終確定是失血過多導致得死亡。”

“失血過多？姣姣得有多疼啊......”

顧承澤一步步走過來。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那張曾經鮮活的臉，此刻毫無生氣。

他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周遭所有聲音彷彿都隔了一層厚厚的霧，聽不真切。

很久之後，才有溫熱的液體從眼眶滾落，眼淚砸落在地面。

我飄在一旁，愣愣地看著。

我感到疑惑。

我心裡明明沒有我。

可他現在，卻實實在在地哭了。

還是因為愧疚嗎？

或許別的什麼情緒。

我分不清。

顧承澤最後按照流程，處理了後續手續。

辦理手續結束之後，顧承澤把我的遺體送去殯儀館火化。

冰冷的爐火過後，往日的人只剩下一捧灰白骨灰。

許蜜雙手緊緊抱著裝著骨灰的盒子，手臂抱得很緊，彷彿生怕一鬆手我就會徹底消失。

一遍一遍低聲呢喃著對不起。

她從口袋掏出手機，點開相簿，螢幕上是之前她挑選好的婚紗圖片。

“姣姣，你快看......這些婚紗款式，有沒有你喜歡的。”

她對著骨灰盒輕聲詢問。

我就站在她身側望著螢幕上一件件華麗的婚紗。

心底一片漠然。

這些婚紗，我一件都不喜歡。

畢竟我已經不期盼過什麼婚姻了。

顧承澤站在不遠處，看著她自顧自對著骨灰說話，心口像被反覆碾磨。

他走上前，聲音有些沉重。

“許蜜，沈姣已經不在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利刃刺破許蜜自我欺騙的泡泡。

許蜜猛地抬起頭，眼神激動起來，不肯接受現實。

“顧承澤，你什麼意思？”

“不在？什麼叫不在！她就在這裡！”

她轉頭衝著顧承澤大聲吼起來。

“顧承澤！為什麼生死關頭，你選擇的人是我，不是她！”

“這件事你本來可以一輩子瞞住我的！是我們兩個人，聯手害死了姣姣！”

情緒衝昏了她的頭腦，她突然伸手，狠狠抓住自己的小腹，目光裡滿是絕望。

“這個孩子就不該留下來！”

她說完，伸手就想去摸桌角鋒利的擺件，想要傷害自己肚子裡的孩子。

“姣姣死了，那就讓他給姣姣償命好了。”

顧承澤臉色大變。

快步衝上前，用力死死攔住她的手腕。

“許蜜！你冷靜一點！不要再做傻事，算我求你了！”

我在旁邊看著這一切。

心口一陣陣抽痛。

我以為我死後，能夠給他們留出充足的空間。

可我沒想到。

會是這麼壞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