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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隻小笨貓,跟著媽媽流浪了半年後,決定把自己餓死。
媽媽叼來半根火腿腸,推到我面前:
“崽,媽媽給你找到姥姥了。見面時大大方方的,別讓她擔心。”
我連姥姥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只聽媽媽說,她是個年輕女人,每天都會來公園喂流浪貓。
我跟著媽媽走了一天一夜,越走越害怕。
連野貓都嫌我瘦小,見我一次打我一次,姥姥會喜歡一隻又髒又沒用的小貓嗎?
結果鑽出草叢一看,一個穿白色羽絨服的女人正蹲在路邊。
媽媽立刻跑過去蹭她,又回頭衝我叫:“快來見姥姥。”
我縮著爪子,不敢上前。
女人聽不懂媽媽的話,只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
看清我的那一刻,她眼圈突然紅了:“怎麼瘦成這樣了?”
我低聲解釋:“咪不想活了,可能很難養。”
她當然聽不懂。
只看見我耷拉著耳朵,連遞到嘴邊的貓條都不肯吃。
她一把脫下羽絨服裹住我,把媽媽也抱進懷裡。
寒風吹過來,冷得我鬍鬚發抖。
她用身體替我擋住風。
我猶豫半天,偷偷舔了一口她指尖的貓條。
好像,也沒那麼想把自己餓死了。
......
姥姥抱著我和媽媽,一路跑進了二十四小時寵物醫院。
她身上只剩一件薄毛衣。
明明凍得嘴唇發白,手臂卻箍得很緊,生怕我從羽絨服裡掉出去。
醫生掀開我的眼皮,又摸了摸我的肚子。
“體溫太低,脫水,嚴重營養不良,還有貧血。”
姥姥急得聲音都變了。
“能救嗎?”
“先保溫輸液。它太虛弱,今晚比較關鍵。”
我聽懂了。
今晚比較關鍵,就是今晚可能會死。
我把臉埋進媽媽肚皮,小聲說:
“咪要是死了,你別難過。”
媽媽一爪子按住我的腦袋。
“閉嘴。”
“可是咪——”
“你姥姥衣服都不要了,抱著你跑了三條街。”
媽媽低頭舔掉我鼻尖上的水。
“你敢死,她得多虧?”
我想了想。
好像確實不太禮貌。
護士把針扎進我前腿時,我疼得縮了一下。
姥姥立刻紅了眼睛,轉頭問醫生:
“能不能扎我?”
醫生沉默兩秒。
“您要是也脫水,可以掛一瓶。”
媽媽趴在籠子外面,衝她滿意地點頭。
“看見沒?她願意替你挨針。”
“這姥姥靠譜,媽媽沒找錯。”
我小聲嘀咕:“她聽不懂。”
“聽不懂也比有些聽得懂的強。”
媽媽說完,把尾巴從籠子縫裡伸進來,輕輕圈住我的爪子。
我輸完液,已經是後半夜了。
姥姥把我們帶回一個小房子。
屋裡很暖,地板上提前擺好了貓窩、食盆,還有一盆細細的貓砂。
我有點奇怪。
“她早就知道我們要來嗎?”
媽媽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我觀察她三個月了。”
“她每天喂完飯都會說,誰願意跟她回家,她就給誰買罐頭。”
“媽媽今天決定碰瓷她。”
原來媽媽不是隨便找的。
她給我挑姥姥,也挑了很久。
姥姥開啟一盒罐頭,挖了一小勺,用溫水攪成糊糊。
香味鑽進鼻子,我的肚子響了一聲。
可我剛舔兩口,就全吐在了她的地毯上。
我嚇得立刻往桌子底下鑽。
以前我翻垃圾桶,弄髒過一家飯店的門口。
老闆拿掃把追了我兩條街。
我一邊發抖一邊解釋:
“不是故意的。”
“咪可以舔乾淨。”
姥姥伸手過來。
我以為她要打我,趕緊閉上眼睛。
可她只是摸了摸我的後背。
“沒事,吃不下咱就少吃點。”
她把地毯捲起來丟進衛生間,又換了個乾淨墊子。
“地毯沒了能再買,小貓沒了可不行。”
我悄悄睜開眼睛。
她又給我衝了一點羊奶,一滴一滴抹在我嘴邊。
這次,我沒吐。
姥姥高興得舉起手機,壓著聲音發語音:
“媽,它喝了!它剛剛喝了三口!”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困迷糊的聲音:
“三口也值得凌晨三點報喜?”
“你不懂,這是重大勝利。”
我喝到第五口時,姥姥趴在貓窩邊睡著了。
她一隻手搭在窩邊,指尖還輕輕碰著我的爪子。
媽媽跳進來,把我圈在懷裡。
“睡吧。”
我看著姥姥凍紅的鼻尖,小聲問:
“她明天還會要咪嗎?”
媽媽沒回答。
她只是把我的爪子,往姥姥掌心裡推了推。
睡著前,我聽見姥姥迷迷糊糊地說:
“小傢伙,歡迎回家。”
這一次,我沒有把爪子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