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入賬，餘生銷戶_第6章 6周敘言查賬查到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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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言查賬查到凌晨。

一開始，他只是想證明我沒那麼委屈。

可越往下翻，他臉色越白。

三年前，他說房租兩千四，我們一人一半。

實際房租一千六。

多出來的錢，轉給了許晴。

他說他媽術後要請護工，我每個月轉八百。

可醫院記錄裡，周母根本沒住過那家醫院。

住院的是周家一個遠房親戚，錢最後還是許晴代收。

他說公司發不出工資，吃飯要省，我跟著他吃了兩個月掛麵。

同一時間，他給許晴買了一條三千多的裙子。

備註：晴晴面試加油。

周敘言坐在書房裡，盯著螢幕，手指僵得像不是自己的。

許晴打來電話。

他接起，沒說話。

許晴哭得很輕。

“敘言哥，你是不是在怪我？”

“我只是太喜歡你了，我怕你真的娶了表姐，就再也不管我了。”

周敘言聲音很低：

“那些錢，你都知道？”

許晴沉默一瞬，又開始哽咽。

“你不是也知道嗎？”

“你說過，表姐好說話，不用白不用。”

她把聊天記錄發過來。

周敘言點開。

裡面全是他親手發過的話。

“姜頌要是真愛我，就不會計較這點錢。”

“晴晴，你跟她不一樣，你不用受考驗。”

“她太怕別人說她撈女了，隨便哄兩句就會自己掏錢。”

每一句都像耳光。

不是別人冤枉他。

是他自己把刀遞出去，還嫌我流血的樣子不夠安靜。

許晴還在電話那頭哭。

“敘言哥，我不要你考驗。”

“我不像表姐，她心裡一直惦記錢。”

“你娶我好不好？我肯定不會跟你算賬。”

換作以前，他會心軟。

他會覺得許晴單純，沒心眼，和我不一樣。

可現在，他忽然聽見她話裡的貪。

姜頌不會跟他要包，不會要海島，不會要頭等艙。

她只會問：

“你媽身體好點了嗎？”

會把自己想吃的蛋糕刪掉，改成一箱營養品。

會在轉賬備註裡寫：阿姨早點康復。

而許晴要得理直氣壯。

要包，要旅行，要他的人，也要他踩著我證明她特別。

周敘言結束通話電話。

他繼續翻。

最後翻到一份雲端備份。

那是我舊手機裡的備忘錄。

標題是：嫁給周敘言前，要攢夠的十萬塊。

第一行寫著：

不能讓他覺得，我是為了錢嫁給他。

第二行寫著：

婚後如果他媽媽身體還是不好，我可以先不要婚禮，把錢留給阿姨治病。

第三行寫著：

他不喜歡亂花錢的女孩子，我要再節省一點。

周敘言繼續往下翻。

某一頁裡，我寫：

今天把媽媽留下的舊項鍊賣了，換了三千六。

阿姨的護工費終於夠了。

項鍊不值錢，可那是媽媽年輕時最喜歡的一條。

希望她別怪我。

周敘言猛地攥緊手機。

那一瞬間，他想起我曾經有一條細細的銀項鍊。

吊墜很舊。

我洗澡都捨不得摘。

後來突然不戴了。

他問過一句。

我笑著說：

“鏈子斷了，不好看。”

他當時只說：

“舊東西早該扔了。你現在這樣挺好，樸素。”

我那天低著頭，很久沒有說話。

原來不是斷了。

是賣了。

為了他那場根本不存在的苦難，賣了我媽留給我的另一件東西。

門外傳來敲門聲。

周母端著熱牛奶進來，見他臉色不好，嘆了口氣。

“敘言，姜頌那孩子鬧歸鬧，但確實比許晴適合過日子。”

“她不會花錢，也不敢要東西。”

“你哄回來就行了，別把事情弄大。”

周敘言抬頭看她。

“媽，你知道我裝窮？”

周母一頓。

“你不是說，想試試她是不是圖錢嗎？”

“再說了，女孩子婚前吃點苦，婚後才知道珍惜。”

周敘言忽然笑了。

笑得很難看。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我不知道。

所有人都看著我節省，看著我低頭，看著我拼命證明自己不是撈女。

他們不但不心疼。

還覺得我好用。

他拿起手機，給我轉了一百萬。

備註寫了又刪。

最後只剩四個字。

這些年，辛苦了。

轉賬很快退回。

下一秒，他收到系統提示。

對方拒收你的轉賬。

周敘言盯著螢幕。

第一次嚐到被拒絕的滋味。

不是憤怒。

是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