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入賬，餘生銷戶_第5章 5周敘言回國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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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言回國那天，給我帶了一條絲巾。

免稅店打折區買的。

他拎著紙袋站在出租屋門口，按了三遍門鈴，裡面沒人應。

他皺眉給我打電話。

第一通，無法接通。

第二通，還是無法接通。

他煩了，給房東打電話。

房東過來開門時，還以為我們小兩口吵架。

門一開，周敘言愣在原地。

屋子空了。

我的杯子沒了。

拖鞋沒了。

衣櫃裡那幾件穿到起球的衣服也沒了。

冰箱被擦得乾乾淨淨，連我常備的白粥都沒剩。

房東說：

“姜小姐退租很利索，押金都不要了，說麻煩我幫忙把鑰匙轉交給你。”

周敘言接過鑰匙，臉色沉得嚇人。

“她鬧什麼？”

房東看他一眼：

“不像鬧。搬走那天臉白得厲害，手背還貼著膠布。”

周敘言手指一頓。

許晴站在樓道里，小聲說：

“敘言哥，表姐是不是還在怪我？”

他沒接話。

轉身去了醫院。

前臺護士聽見他的名字，把一個密封袋遞給他。

“姜小姐出院前交代過，如果周先生來，就把這個轉交給您。”

周敘言拆開。

裡面是一張繳費單和一張風險告知書影印件。

繳費備註只有一句。

最後一次替周敘言省錢。

風險告知書上，家屬簽字那一欄被劃掉。

旁邊寫著：本人簽字。

姜頌。

那兩個字歪歪扭扭，最後一筆拖出一截髮抖的墨痕。

周敘言盯著那處墨痕，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他抬頭問：

“她人呢？”

護士禮貌道：

“姜小姐設定了拒絕探視，也沒有給您留聯絡方式。”

周敘言壓著火：

“我是她男朋友。”

護士看了他一眼。

“系統裡沒有您的資訊。”

“她的緊急聯絡人，是她自己。”

那幾個字，像一記悶棍砸在他胸口。

她拉黑他，他可以說她賭氣。

她搬走，他可以說她鬧分手。

可她把他從緊急聯絡人裡刪掉，連命都不交給他。

周敘言突然想起那通電話。

她說她在醫院。

他說她拿身體威脅人。

他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許晴湊過來看，立刻紅了眼。

“表姐怎麼能這樣寫啊？她是不是故意讓你愧疚？”

周敘言第一次沒有哄她。

密封袋裡還有一張病情說明。

長期飲食不規律。

精神壓力過大。

急性出血入院。

字不多，卻像一頁頁翻開他從前說過的話。

我說胃疼，他發來止痛藥連結，讓我別亂花急診費。

我說不想吃白粥，他說清淡養胃，還能省錢。

我說想去做檢查，他說普通人體檢一年一次夠了，別被醫院騙。

那時候他覺得我終於懂事。

現在才知道，我不是懂事。

我是連疼都不敢疼。

他嘴硬了一句：

“她以前胃也不好，怎麼偏偏這次這麼嚴重？”

護士抬頭看他。

“再晚半小時，可能會休克。”

周敘言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乾淨。

許晴急忙抓住他的袖子。

“敘言哥，我們先回去吧，表姐現在不想見你。”

周敘言忽然問她：

“那天她給我打電話時，你聽見了吧？”

許晴臉一白。

“我......我以為她只是生氣。”

“你不是也說，她經常用身體嚇你嗎？”

周敘言閉了閉眼。

是。

那句話是他說的。

他親手把我每一次求救，都定性成了耍脾氣。

所以連許晴都學會了踩著我的痛撒嬌。

他轉身往外走。

許晴急忙跟上。

“敘言哥，你去哪？”

“查賬。”

他聲音很啞。

“查清楚這三年，她到底替我省了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