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無歸期，長眠舊冬雪_第 1 章 相戀第七年

第 1 章

相戀第七年，傅廷宴親手把我綁上了手術檯，要抽乾我的半身骨血去救他的白月光蘇清菀。

麻醉針刺入脊骨時，我疼得渾身痙攣。

傅廷宴隔著玻璃紅了眼眶，聲音發顫卻透著殘忍：

“歲歲，別怪我。當初是你給清菀下藥害她白血病復發，你欠她一條命。”

“你身體底子好，抽點骨髓死不了的。等清菀病好了，我們就馬上結婚，我會用一輩子來補償你。”

蘇清菀躺在隔壁病床上，虛弱地握住他的手，眼底卻閃過一絲得意的挑釁。

我看著傅廷宴無名指上那個為了我親手打磨的婚戒，沒有像前幾次那樣拼命掙扎解釋“我沒有給她下藥”。

曾經那個連我切菜破了皮，都要心疼得掉眼淚的少年，如今卻為了別人編造的謊言，親手將我推向地獄。

他不知道，我有嚴重的凝血功能障礙，這臺手術對我來說，就是死刑。

我平靜地閉上眼，在腦海中喚醒了沉睡的系統：

【宿主，檢測到您的生命體徵正在急速下降。是否啟動強制脫離程式？】

“啟動吧。”

傅廷宴，你想要我的命來替你的白月光贖罪，我給你。

只是這輩子，你再也等不到我穿上婚紗的那一天了。

......

“裝夠了沒有？平時不是最會狡辯嗎？”傅廷宴冰冷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驟然響起。

我疼得蜷縮在病床上，連呼吸都像是在吞嚥碎玻璃。

凝血功能障礙讓脊背上的穿刺孔根本無法癒合。

溫熱的鮮血正順著蝴蝶骨蜿蜒流下，一點點浸透了純棉的病號服。

傅廷宴大步走到我的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清菀剛做完手術，現在虛弱得連水都喝不下。”他皺著眉，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擺給誰看？你只是抽了點骨髓，她可是遭了大罪。”

我艱難地掀起眼皮，視線已經被生理性的淚水模糊。

隔壁床的蘇清菀適時地發出一聲嬌弱的痛呼。

她蒼白著臉，柔弱無骨地靠在枕頭上，眼尾泛著惹人憐愛的微紅。

“廷宴，你別怪歲歲了。”蘇清菀的聲音輕得像羽毛。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身體不爭氣，也不會讓她受這個苦。”

她一邊說，一邊虛弱地咳了兩聲。

傅廷宴的臉色瞬間變了，連忙轉身走到她床邊，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

“別胡說，是她欠你的。”他溫聲哄著，指腹輕輕摩挲過蘇清菀的臉頰。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臟深處彷彿有一把鈍刀在緩慢地割拉。

【強制脫離程式已啟動，倒計時七十一小時五十九分。】

系統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在腦海中準時響起。

【宿主，您的各項器官正在加速衰竭，痛覺系統將放大三倍，請做好準備。】

“知道了。”我在心裡平靜地回覆。

這三倍的痛，剛好能讓我記住傅廷宴今天的冷酷，讓我徹底斷了最後那點可笑的念想。

蘇清菀靠在傅廷宴懷裡，目光越過他的肩膀，得意地朝我彎了彎唇角。

“廷宴，我有點冷。”她突然瑟縮了一下，往他懷裡鑽得更深。

傅廷宴四下看了一眼，病房裡的備用毛毯剛好被護士拿去清洗了。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大步跨回我的床邊。

一隻大手猛地攥住我的被子邊緣。

“清菀怕冷，你體質好，先忍一忍。”他連一句商量都沒有，直接用力一扯。

深秋的冷風順著半開的窗戶灌進來，瞬間裹挾了我本就失溫的身體。

我凍得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伸手想護住被角。

兩隻手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傅廷宴的目光忽然頓住了，視線死死落在我右手無名指上。

那裡戴著一枚略顯粗糙的鑽戒，是我當初去礦區親手為他打磨的原石對戒。

“清菀前幾天說，她很喜歡這枚戒指的款式。”傅廷宴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他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腕骨。

“既然婚禮已經延期了，你戴著也不合適。脫下來，給清菀試試。”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乾裂的嘴唇微微發顫。

“傅廷宴，這是你當年向我求婚的戒指。”我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他眼中閃過一瞬間的狼狽，但很快就被冷硬取代。

“不過是一個物件。你害她受了這麼多苦，借給她戴幾天怎麼了？”

他根本不管我的掙扎，粗暴地掰開我的手指。

戒指常年佩戴，早就在指節上留下了一圈深深的凹痕。

他強行往下擼，粗糙的金屬邊緣硬生生刮破了我的皮膚。

鑽心的刺痛傳來，戒指被他強行奪走。

我無力地跌回帶血的床單上，看著他轉身將那枚承載了我們七年感情的戒指，輕柔地套進了蘇清菀的手指。

“大小剛好合適，喜歡嗎？”他低聲問她。

蘇清菀笑得甜美：“喜歡，謝謝廷宴。”

我閉上眼，任由冷風帶走身體裡僅存的溫度，將滿嘴的血腥氣咽回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