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無歸期,長眠舊冬雪_第 8 章 那晚宴會之後
第 8 章
那晚宴會之後,傅廷宴非但沒有死心,反而像塊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樣黏了上來。
宋氏集團所有的公開招標,他都會不計成本地橫插一腳,只為了能見我一面。
他包下了我每天必經路線上的所有廣告牌,上面只迴圈播放著一句話:“歲歲,對不起。”
整個京圈都在看傅家這位掌權人的笑話。
但我始終無動於衷,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他。
直到初冬的第一場暴雨傾盆而下。
深夜,宋家別墅的大門外,傅廷宴筆挺地跪在雨幕中。
沒有撐傘,沒有保鏢。
他穿著單薄的黑色襯衫,任由冰冷的雨水將他渾身澆透。
宋嘉樹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監控畫面,厭惡地皺起眉。
“這傢伙腦子有病吧?大半夜的跑來別人家門口下跪,玩苦肉計呢?”
我放下手裡的紅酒杯,從沙發上站起身。
“二哥,借你的傘用用,我去處理一下垃圾。”
宋嘉樹有些不放心地想跟上來,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撐著一把黑色的黑金大傘,推開雕花鐵門,一步步走到傅廷宴面前。
皮鞋踩在積水裡的聲音,在寂靜的雨夜格外清晰。
聽到腳步聲,傅廷宴僵硬地抬起頭。
他的嘴唇凍得發紫,臉色蒼白得像紙,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不斷往下淌。
看到我的瞬間,他死灰般的眼睛裡猛地迸發出一陣狂喜。
“歲歲......你終於肯出來見我了。”他啞著嗓子,聲音破碎不堪。
他膝行兩步想要靠近我,卻被我眼底的冰冷硬生生釘在原地。
“傅總查到了什麼,值得你在這兒演這出苦情戲?”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傅廷宴哆嗦著手,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份溼透的調查報告。
“你習慣在緊張的時候摸右耳垂,你喝咖啡只加半糖,你簽字的最後一筆總是習慣性地往上挑......”
他紅著眼眶,仰頭看著我,眼淚混著雨水一起滑落。
“這些習慣,你藏得再深,也騙不了我。你就是我的歲歲。”
“換了身份也好,借屍還魂也罷,歲歲,我知道錯了。”
他猛地將額頭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把蘇清菀關進了精神病院,我廢了她的手腳,讓她每天生不如死。我替你報仇了......”
“歲歲,你把命要回去好不好?只要你肯看我一眼,你現在捅我幾刀都行!”
他卑微到了骨子裡,毫無尊嚴地祈求著我的原諒。
我靜靜地看著他發瘋,只覺得無比可笑。
“傅廷宴。”我冷冷地開口,聲音穿透了雨幕。
“我的歲歲,早在被你逼著簽下捐腎同意書的那一刻,就已經死在你的手術檯上了。”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你現在這副搖尾乞憐的樣子,真讓人噁心。”
我轉動傘柄,甩落一地的水珠,轉身走回大門。
身後傳來傅廷宴撕心裂肺的痛哭聲,伴隨著響亮的耳光聲,一下又一下地扇在他自己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