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無歸期,長眠舊冬雪_第 9 章 從那天雨夜之後
第 9 章
從那天雨夜之後,傅廷宴徹底病倒了。
聽說他突發了嚴重的胃出血,在重症監護室裡搶救了三天三夜才撿回一條命。
但他醒來後的第一件事,不是休養,而是讓律師擬定了一份極其離譜的資產轉讓協議。
三天後,傅廷宴的貼身特助帶著厚厚一疊檔案,站在了我的辦公室裡。
他紅著眼睛,將檔案恭恭敬敬地放在我的桌面上。
“宋總,這是傅總名下傅氏集團百分之百的股權,還有他所有的私人房產和海外信託。”
“傅總說,這些都是他欠您的。他什麼都不要,只求您收下。”
特助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哽咽。
“宋總,傅總他真的快不行了。他每天都靠著看您的照片強撐,求您發發慈悲,去醫院看他一眼吧。”
我靠在真皮椅背上,隨意翻了翻那份價值千億的轉讓協議。
傅廷宴還真是捨得下血本。
他以為用全部的身家,就能買回那個被他親手踩碎的真心嗎?
我拿起鋼筆,在協議的最後一頁利落地簽下了宋清猗三個字。
特助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以為我終於鬆口了。
我將檔案推回到他面前,冷淡地吩咐旁邊的法務總監。
“把這份協議裡所有的資產,立刻變現。全部捐給西部山區的兒童福利基金會,一分錢都不許留。”
特助的笑容僵在臉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宋總......您......”
“回去告訴傅廷宴。”我打斷他的話,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他沾滿血的錢,我嫌髒。這筆錢權當是為他造下的孽積點陰德,祝他早日下地獄。”
特助臉色慘白地離開了。
當天下午,圈子裡就傳遍了傅氏集團易主並全部捐做慈善的爆炸性新聞。
緊接著,我又收到了一段匿名發來的影片。
影片裡,蘇清菀被關在一間狹小陰暗的病房裡,頭髮凌亂如枯草。
她曾經引以為傲的美貌已經徹底毀了,臉上橫七豎八全是刀疤,四肢以一種扭曲的姿態癱軟在地上。
聽到開門聲,她像條狗一樣爬過去,嘴裡語無倫次地喊著:“我錯了......我沒有下藥......別打我......”
影片的最後,是傅廷宴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他瘦得脫了相,眼神空洞地看著鏡頭。
這是他向我交出的最後一份“投名狀”。
我面無表情地關掉手機螢幕,將那個號碼徹底拉黑。
自我感動式的贖罪,永遠只能感動施暴者自己。
......
一年後,京城迎來了初雪。
宋氏集團在我的帶領下,成功完成了海外併購,市值翻了整整三倍。
今天是我二十六歲的生日,大哥和二哥在頂樓的旋轉餐廳為我包場慶祝。
燈光溫暖,鮮花簇擁。
我穿著紅色的禮服,被家人朋友圍繞在中央,笑得肆意而明媚。
席間,我去洗手間補妝。
剛走到走廊拐角,透過巨大的玻璃落地窗,我看到了樓下一個熟悉的身影。
傅廷宴。
他穿著一件單薄的黑大衣,身形佝僂得像個老人,正孤零零地站在馬路對面的路燈下。
漫天飛雪落滿了他花白的頭髮,他手裡死死攥著一個絲絨盒子,目光貪婪而絕望地望著我所在的樓層。
聽說他把所有資產都給了我之後,被傅家旁支趕出了董事會。
曾經叱吒風雲的京圈太子爺,如今變成了一個連醫藥費都付不起的窮光蛋。
他的胃癌已經到了晚期,醫生說他活不過這個冬天了。
隔著遙遠的距離,我們的視線在半空中短暫地交匯。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顫抖著舉起手裡那個破舊的絲絨盒子。
那是他當初強行從我手上擼走,又被蘇清菀踩碎的鑽戒。
他後來不知道花了多少個日夜,將那些碎石一點點粘合拼湊了起來,卻再也拼不回原來的樣子。
他對著我的方向,無聲地做了一個口型:
“歲歲,生日快樂。”
我平靜地看著他,內心沒有掀起哪怕一絲最微小的波瀾。
沒有仇恨,沒有遺憾,只有徹底的漠然。
我轉過身,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踩著高跟鞋走回了溫暖的宴會廳。
“清猗,快來吹蠟燭許願了!”二哥在裡面大聲招呼我。
“來了。”我提著裙襬,笑著迎向我的家人。
那個被困在風雪裡的罪人,就讓他永遠爛在絕望的寒冬裡吧。
我的未來,將是萬里晴空,再無陰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