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見你的死期，但我不能告訴你_第11章

第11章

?老宅的最裡間。

房間裡沒有開燈。

只有幾縷微弱的光線穿過木窗的破洞射進來。

照亮了空氣裡漂浮的塵埃。

?房間的正中央擺著一張老舊的藤椅。

藤椅上坐著一個極其瘦小的百歲老人。

老人穿著一身黑色的布衣。

頭髮全白。

臉上的皺紋深得像是一道道刀刻的溝壑。

?林默站在門口。

再次定睛朝老人的頭頂看去。

?沒有。

老人的頭頂上一片乾淨。

沒有任何血紅色的數字。

?這是林默見到的第二個頭上沒有數字的人。

?“不用看了。”

外婆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雖然混濁。

卻透著一種洞察一切的平靜。

?外婆微笑著伸出了枯乾的手指。

在她右手的掌心中央。

赫然橫亙著一道猙獰恐怖的黑色疤痕。

像是一條死去的蜈蚣爬在皮膚上。

?“我是第一批被選中的人裡。”

“唯一一個活到今天的人。”

外婆的聲音很輕。

卻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林默的心湖。

?“因為我找到了第三條路。”

“一條既不需要逃避。”

“不需要利用。”

“也不需要去殘忍交易的路。”

?林默向前跨了一步。

聲音顫抖。

“第三條路......是什麼？”

?外婆垂下眼簾。

撫摸著掌心上的那道疤痕。

?“我用這雙被詛咒的眼睛。”

“看過整整三千七百個人的壽命。”

“但我這輩子。”

“從來沒有對外開口說過一個字。”

“我沒有把數字告訴任何人。”

“我只是把我所‘看見’的所有壽命和死亡。”

“通通強行硬生生地儲存在了我自己的體內。”

“我不消耗它。”

“不轉移它。”

“也不告知它。”

?老人的眼中泛起一股幽深的光芒。

?“整整三十年。”

“這個能力在我體內發生了變化。”

“它自己進化了。”

“它不再是一個剝奪你壽命的惡毒詛咒。”

“而是變成了另一種東西——共感。”

“我現在已經再也看不見那些冰冷的血紅色數字了。”

“但我能感受到每一個瀕死之人的臨近。”

“我不用眼睛看。”

“我用‘溫度’去感受。”

?林默聽得渾身發麻。

共感。

溫度。

?“孩子。”

外婆抬起頭死死盯著林默。

?“破解這個規則的方法。”

“根本就不是把能力還給那面惡毒的銅鏡。”

“而是要把這個能力強行‘餵飽’。”

“每一個被選中的宿主。”

“身上的能力都是極度飢餓的。”

“它像是一隻永遠吃不飽的惡鬼。”

“它會逼著你去使用它、去告知它、去消耗你自己的血肉來餵養它。”

“最終把你徹底吞噬。”

?外婆嘆出了一口氣。

?“你母親選擇了徹底逃避。”

“一次都不敢用。”

“所以那個能力在她體內一直處於飢餓狀態。”

“最終化作了詛咒纏上了你。”

“你父親用錯了方法。”

“他用真話加速了死亡。”

“導致能力反噬。”

“唯有讓它看夠足夠的生死。”

“讓它在你的體內徹底吃飽。”

“它才會安靜下來。”

“進化成不再具有殺傷力的共感。”

?林默的心跳瘋狂加速。

“那我該怎麼做？”

?外婆定定地看著林默。

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與解脫。

?“你身上的壽命。”

“只剩下不到兩天的時間了。”

“你根本沒有三十年的時間去慢慢把它餵飽。”

“但如果你願意......”

?外婆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可以把我體內積攢了三十年、吸收了三千七百個人的‘共感’。”

“在今晚強行剝離。”

“全部傳輸給你。”

“它能瞬間餵飽你體內的能力。”

“但代價是——”

?老人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字字如血。

?“我活不過今晚。”

“你的這條命。”

“要用我的命來換。”

“孩子。”

“你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