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見你的死期，但我不能告訴你_第7章

第7章

?深夜。

林默的出租屋。

?浴室裡沒有開燈。

只有鏡子旁一盞微弱的黃燈散發著昏暗的光。

?淋浴噴頭在滴滴答答地漏著水。

一聲，一聲。

敲擊著死寂的空氣。

?林默站在鏡子前。

雙手死死按著洗手檯的邊緣。

雙眼充血。

死死盯著鏡子裡那個臉色慘白、眼眶深陷的自己。

?他活了二十多年。

用這雙眼睛看過無數人的死期。

看透了街上的路人、看透了母親、看透了父親、看透了那個可憐的嬰兒。

?可是。

他從來沒有看見過自己的數字。

?每一次使用能力。

他都像是一個站在臺下的旁觀者。

只能看著臺上的別人頭上頂著倒計時。

?林默的呼吸漸漸重了起來。

一股強烈的怨恨從心底噴湧而出。

?他恨這個能力。

如果他能看到自己還剩多少時間。

他至少可以規劃。

可以計算。

可以明白自己還能支撐多久。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黑暗裡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他對著鏡子死死盯了整整十分鐘。

鏡面反射著他疲憊的臉。

頭頂上一片虛無。

什麼都沒有。

?林默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突然。

母親日記裡的那句話在他腦海裡驚雷般炸響。

?“看見即消耗。”

?他看別人。

消耗的是他自己的命。

那是因為被看見者是別人。

消耗者是他。

?可是......

如果他看的是他自己呢？

當“看人者”和“被看者”重合為同一個人的時候。

這個詭異的規則會怎麼結算？

消耗的到底是誰的命？

?林默的眼神陡然變得瘋狂起來。

?他猛地轉身。

從抽屜裡翻出了一把極其鋒利的切紙刀。

?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他抬起左臂。

狠狠一刀劃在了自己的前臂上。

?鮮紅的血液瞬間湧了出來。

順著手臂滴答滴答地砸在洗手檯上。

?劇烈的疼痛像是一把重錘。

瞬間擊碎了他的防禦。

刺激著他的神經系統強行將注意力集中到了極致。

?林默猛地抬頭。

再次死死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刺痛讓他的瞳孔急劇收縮。

?嗡的一聲。

?鏡子裡的空氣彷彿發生了劇烈的扭曲。

就在他自己的頭頂上方。

一行散發著粘稠腥紅光芒的字跡。

毫無徵兆地拔地而起。

?【00:00:03】

?三秒。

?林默的瞳孔放大到了極致。

心跳在這一刻幾乎停滯。

?三秒？

他只剩下三秒鐘可以活了嗎？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鏡子裡那行血紅色的字跡像是耗盡了某種能量。

閃爍了一下。

徹底潰散在了空氣中。

?林默靠著牆壁滑坐在了地上。

手臂上的鮮血還在流。

但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叮咚。

?口袋裡的手機再次在黑暗裡亮起了冰冷的光。

?那一封噩夢般的陌生簡訊再次彈了出來。

?“你終於找到了。”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時。”

“規則依然生效——你消耗的依然是‘被看見者’的命。”

“也就是你自己的命。”

“你剛剛為了看見自己三秒。”

“已經白白用掉了你現實中整整三天的壽命。”

“好訊息是——你現在終於知道自己還剩多少了。”

“壞訊息是——你現在只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