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見你的死期，但我不能告訴你_第10章

第10章

?南方深山。

連綿的陰雨籠罩著這片死寂的山谷。

山路泥濘不堪。

林默踩著滿地的溼滑枯葉向前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山腰盡頭。

一棟高大的建築逐漸從濃霧中露出了輪廓。

青磚黑瓦。

高聳的馬頭牆像是一張張沉默的臉龐。

門前佇立著兩棵參天的古槐樹。

粗壯的樹幹扭曲著伸向陰沉的天空。

像是在向蒼天掙扎的巨手。

?這就是林家老宅。

?林默站在那扇漆皮剝落的木門前。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感到體內的生命正在不可逆地流逝。

僅存的幾十個小時像砂紙一樣折磨著他的神經。

?他抬起手。

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嘎吱——

刺耳的開門聲在死寂的宅子裡迴盪。

門縫裡吐出一股帶著年代感腐朽潮溼的風。

?林默跨過高高的門檻。

徑直走進了空曠昏暗的廳堂。

?廳堂的正中央。

擺放著一張漆面斑駁的供桌。

供桌上赫然供奉著一面極其古怪的銅鏡。

銅鏡足有臉盆大小。

鏡面佈滿了綠色的鏽蝕與斑駁的痕跡。

暗淡無光。

根本照不出人影。

?林默走到供桌前。

看著那面古老的銅鏡。

腦海裡閃過父親影片裡最後的吶喊。

也閃過周沉那冷漠的眼神。

?他深吸了一口氣。

按照父親在影片裡留下的 instructions。

強行凝聚起全身上下的精神力。

對著那面斑駁的銅鏡。

發起了全力的“使用能力”。

?嗡！

?空氣中傳來一聲尖銳的耳鳴。

原本死寂暗淡的銅鏡鏡面。

在這一瞬間突然像是冰塊融化一般。

泛起了一圈又一圈漆黑如墨的漣漪。

那鏡面不再是實體。

而是化作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潭。

?林默死死盯著那團漣漪。

在深潭的最核心處。

鏡子裡憑空浮現出了一雙眼睛。

?那絕對不屬於人類。

那雙眼睛龐大、虛無、空洞。

帶著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漠然。

沒有任何情緒。

只有無盡的黑暗。

?一個冰冷至極的聲音。

直接在林默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你要......還給我？”

?聲音帶著洪鐘般的震顫。

幾乎要將林默的意識絞成碎片。

?林默咬緊牙關。

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他死死按著供桌。

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字。

?“是。”

?腦海裡的那個聲音頓了頓。

隨即發出了一聲沒有溫度的嘲弄。

?“可以。”

“但解除契約的代價。”

“是你活不過今天。”

“當契約徹底解除的那一刻。”

“你靠著契約強行多活的每一秒。”

“都必須被全部收回去。”

“你本來......在半年前的那場車禍裡。”

“就應該已經是個死人。”

?這句話像是一把巨錘。

狠狠砸在林默的頭頂。

?林默僵住了。

他的右手已經抬了起來。

懸在銅鏡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

?只要他的手徹底按下去。

能力就會被還回去。

這該死的詛咒、這折磨人的倒計時、這噩夢般的一切都會結束。

他會忘記這半年來所有的痛苦。

但代價是——

他會當場死在這個陰冷的廳堂裡。

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死在今晚。

還是......

?周沉的聲音再次在他耳邊響起。

“陳漁的母親手裡......握著另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林默懸在半空中的手劇烈地顫抖著。

指尖離那漆黑的漣漪只有一絲一毫的距離。

?他還不能死。

他還沒有搞清楚所有的真相。

母親的慘死、父親的絕望、陳漁的瘋狂......

如果他就這麼死了。

這一切就真的成了一場毫無意義的荒誕喜劇。

?林默猛地一咬牙。

抽回了自己的手。

?懸浮在鏡面上的漆黑漣漪瞬間收縮。

那雙虛無空洞的眼睛轟然破碎。

銅鏡重新變回了那面斑駁鏽蝕的普通金屬。

?林默脫力般倒退了三步。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將他的衣服徹底打溼。

?就在這時。

老宅的最深處。

穿過陰暗的後廊。

突然傳來了一個極其蒼老、沙啞卻無比平靜的聲音。

?“進來吧。”

“孩子。”

“我是你外婆。”

“我在這裡......已經等了你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