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做我的左耳,卻把本能給了青梅_第 8 章 垃圾
第 8 章
“垃圾......”
沈知行怔怔地看著被我推回去的絲絨盒子,那兩個字彷彿抽乾了他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
他不可抑制地發抖,眼底的光一點點碎裂開來。
謝明燭站起身,擋在了我們中間,語氣冰冷:
“沈先生,如果你再繼續糾纏我的未婚妻,我不僅會報警,還會聯絡沈氏集團的董事會。”
“讓他們看看他們的總裁現在是個什麼精神狀態。”
沈知行沒有理會謝明燭的警告,他的視線越過謝明燭的肩膀,死死地釘在我的臉上。
“你不是失憶了嗎?”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聲音裡帶著歇斯底里的掙扎。
“如果你真的是陸忘憂,你為什麼會用這種恨不得我去死的眼神看著我?你明明什麼都記得!”
他猛地向前一步,想要推開謝明燭。
“你夠了沒有!”
一道尖銳刺耳的女聲突然在店門口炸開。
我抬起頭,看到林微雨打著一把紅色的雨傘,站在陶藝店的門檻外。
比起半年前那個永遠精緻高貴的白天鵝,現在的她簡直判惹兩人。
頭髮枯黃,臉色蠟白,身上的名牌風衣皺巴巴的,腳上甚至還穿著一雙不合時宜的舊運動鞋。
看到她,沈知行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厭惡,彷彿看到了什麼髒東西。
“誰讓你來的?滾!”沈知行轉過頭,像護食的野獸一樣衝她低吼。
林微雨被他吼得瑟縮了一下,但很快,她看到了坐在吧檯後的我。
她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充滿了不可置信和嫉妒的怒火。
“陸長寧!你果然沒死!”
林微雨收起雨傘,像個瘋婆子一樣衝進來。
“你憑什麼沒死!你把知行哥害成這樣,把我也害成這樣,你憑什麼還能躲在這裡過這種安寧的日子!”
她一邊尖叫著,一邊伸手想要掀翻我面前的吧檯。
謝明燭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甩,將她推倒在地上。
林微雨跌坐在積了水的木地板上,狼狽不堪。
她突然捂著臉大哭起來。
“知行哥,你看看她!她根本就沒有心!”
林微雨仰著頭,看著沈知行。
“我已經被你整得家破人亡了,我每天被高利貸追著跑,你為了一個死人這樣對我!”
“現在她活生生地坐在這裡,她連認都不願意認你,你為什麼還要像條狗一樣倒貼!”
“閉嘴!”沈知行大步走過去,毫不留情地給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陶藝店裡顯得格外突兀。
林微雨被打偏了頭,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她捂著臉,突然咯咯地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沈知行,你打我?你以為你打了我就能洗清你的罪孽了嗎?”她指著我,眼神惡毒,“你不是想知道她為什麼這麼恨你嗎?”
“好啊,我今天就告訴你!”
沈知行的動作僵住了,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
“你還記不記得火災那天,她在醫院包紮傷口的時候?”
林微雨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
“你當時急著帶我去做霧化,根本沒注意到,她的左耳一直在流血。”
沈知行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我看到了,但我沒告訴你。”林微雨笑得更加猖狂,“後來你在家裡摔壞了她的助聽器。”
“你以為那只是一副普通的備用件,其實那是她當時唯一能聽見聲音的工具了!”
“閉嘴!你給我閉嘴!”沈知行瘋狂地怒吼著,試圖去捂住林微雨的嘴。
但林微雨已經徹底瘋了,她一把推開他,繼續嘶喊:
“還有那次去遊輪之前!你問她為什麼總是發呆,你以為她是懂事了,其實是因為她右耳也快聽不見了!”
“她根本就聽不清你在說什麼!”
“是我!是我每次都在她試圖告訴你真相的時候,故意打斷她!是我拿走了她放在茶几上的病歷單!”
“可是沈知行,如果沒有你的偏袒,沒有你那句‘薇薇從小就怕火’,我怎麼可能有機會這樣欺負她?”
林微雨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沈知行的脊骨上。
沈知行整個人像被抽去了筋骨一樣,頹然地跌坐在地上。
他看著林微雨,又轉頭看向我。
那張英俊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極致的痛楚和不可挽回的絕望。
他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他的每一次“本能反應”,他的每一次偏心,是如何將我一步步逼上絕路的。
“長寧......”他試圖向我爬過來,手卻在半空中顫抖得無法伸出,“她說的是真的嗎?你的耳朵......你的耳朵......”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右耳的助聽器將他痛苦的喘息聲放大,但在我聽來,卻引不起任何波瀾。
“她說得不對。”我平靜地打斷了他。
沈知行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希冀。
“我的左耳,是因為六年前顧祈風在車禍中本能地護住別人,才聾的。”
我看著他,語氣淡漠得像在講一個別人的故事。
“而我的右耳,是因為半年前在遊輪上,你本能地推開我,在海里被水壓徹底壓壞的。”
我摘下右耳那顆極小的隱形助聽器,扔在了他面前。
世界瞬間陷入了一半的死寂。
“沈知行,你們這些人,總是喜歡把自私包裝成本能。”
我看著他一點點灰敗下去的臉色,宣告了最後的判決。
“我已經徹底聾了。你就算喊破喉嚨,我也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