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做我的左耳,卻把本能給了青梅_第 2 章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第 2 章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微弱的電流聲在我的右耳邊滋滋作響。
沈知行的呼吸聲很平穩,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他斷定我不會拒絕。
畢竟這三年來,我一直扮演著一個無可挑剔的妻子。
我會記住他的胃藥放在哪個抽屜,會提前熨好他第二天要穿的襯衫,甚至連他應酬喝醉,我都會半夜爬起來給他煮醒酒湯。
“長寧?你在聽嗎?”他沒有聽到我的回答,聲音稍稍拔高了一些。
“聽到了。”我看著鏡子裡自己蒼白的臉,“但是我明天沒有空。”
沈知行明顯愣了一下。
“沒空?”他的語氣裡染上了一絲不解,“你明天不是調休嗎?能有什麼事比薇薇的身體更重要?”
“她一個女孩子剛回國,今天又受了那麼大的驚嚇,我們作為哥哥嫂子,照顧一下她不是應該的嗎?”
哥哥嫂子。
這個詞真好用,瞬間就把林微雨的界限劃到了一個絕對安全的親情領域裡。
“我的左臂擦傷了,醫生說不能碰水,不能拿重物。”我平靜地陳述著事實。
電話那頭明顯停頓了幾秒。
沈知行似乎這才想起來,火災現場我也在,我也受了傷。
“只是擦傷而已,用右手切個梨又不費什麼力氣。”
他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慣用的哄勸。
“你就當幫我一個忙。薇薇從小就嬌氣,這你也是知道的。”
“沈知行。”我打斷了他的話。
“怎麼了?”
“沒什麼。”我閉上眼睛,把左耳的報告單從口袋裡拿出來,扔進了床頭櫃的抽屜裡,“明天我會準時把湯送過去的。”
“我就知道我老婆最通情達理了。”沈知行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早點休息,晚安。”
電話結束通話。
通情達理。
多可笑的四個字。
我走到洗手間,用單手費力地解開沾滿灰塵的衣服。
熱水沖刷在身體上,碰到包紮好的傷口邊緣時,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看著鏡子裡那個狼狽的自己,我的思緒不可控制地被拉回了五年前。
那時候,我還叫顧太太。
顧祈風是我的初戀,我們從大學走到婚紗,所有人都說我們是天作之合。
直到那場突如其來的連環車禍。
一輛失控的大貨車撞破護欄,朝著我們的車直直碾壓過來。
生死關頭,顧祈風連哪怕一秒的猶豫都沒有。
他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大半個身子撲向了坐在副駕駛的女同事,將她死死護在身下。
而坐在後排的我,在劇烈的撞擊中被甩飛了出去,頭部重重地撞在車窗上。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躺了三天。
左耳就是在那次車禍中失去了大半聽力。
顧祈風拿著我的診斷書,跪在我的病床前哭得聲嘶力竭。
“長寧,寶寶你相信我!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只是......只是本能反應!”
“她是單親媽媽,還有一個兩歲的孩子要養,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啊!”
他試圖用偉大的道德感來綁架我,試圖讓我相信他的背叛只是一次偉大的犧牲。
可人在面臨死亡威脅時,大腦皮層會越過理性思考,直接下達保護最重要之人的指令。
那是潛意識裡最深處的選擇。
顧祈風的本能反應,是保護別人。
那一刻,我感到無比的噁心。
我沒有大吵大鬧,只是在出院的第二天,留下了一紙離婚協議書,連夜逃離了那座城市。
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相信愛情了。
直到我遇到了沈知行。
那個會在下雨天把傘傾斜到我這邊,自己淋溼半邊肩膀的男人。
那個會在過馬路時永遠走在我左側,替我擋住所有車流的男人。
他曾蒙著我的眼睛,在我耳邊一遍遍地說:
“長寧,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以後我就是你的左耳,我會永遠把你放在第一位。”
事實證明,諾言在時間面前,連一張廢紙都不如。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起了床。
單手削梨確實很困難,刀刃幾次險些劃破我的手指。
我把燉好的冰糖雪梨裝進保溫桶裡,打車去了醫院。
推開高階病房的門時,沈知行正坐在床沿,端著一碗粥,耐心地吹涼了餵給林微雨。
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他們身上,像極了一對恩愛的小夫妻。
“知行哥,這個粥太淡了,我不想吃了。”林微雨皺著眉頭,偏過臉去。
“乖,你嗓子發炎,只能吃清淡的。再吃一口,吃完我給你拿糖。”沈知行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咳。”我站在門口,清了清嗓子。
沈知行動作一僵,轉過頭看到是我,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長寧,你來了。”他站起身,走過來接過我手裡的保溫桶。
林微雨靠在枕頭上,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里卻閃爍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得意。
“長寧嫂子,麻煩你了。其實不用這麼辛苦的,知行哥昨晚照顧了我一整夜都沒閤眼,我實在過意不去。”
這番話看似在道歉,實則句句都在宣示主權。
“沒事,順手而已。”我走到床邊,把保溫桶開啟。
香甜的雪梨味瀰漫開來。
沈知行立刻倒了一小碗,遞到林微雨面前。
就在這時,林微雨的目光落在了我的左臂上。
“呀,嫂子,你的手怎麼包紮得這麼嚴實?”她故作驚訝地捂住嘴,“難道昨天火災的時候你也受傷了?知行哥怎麼沒告訴我?”
沈知行的動作明顯滯了一下。
他看向我的左臂,眼神里終於閃過了一絲真實的愧疚。
“長寧,你的手......還疼嗎?”
“不疼了。”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中介發來的訊息:【陸小姐,您名下的那套婚前房產,買家已經看中了,最快明天就能全款交易,您確定要賣嗎?】
我沒有避諱沈知行,當著他的面回了一個字:【賣。】
“你在和誰發信息?”沈知行隨口問了一句。
“垃圾簡訊。”我把手機放回口袋,抬眼看著他,“梨湯送到了,我先回去了。”
“等等。”沈知行叫住我,“薇薇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她剛回國,還沒租到合適的房子,我想讓她先去我們家住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