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做我的左耳,卻把本能給了青梅_第 5 章 冰冷的海水像無數根鋼針

他說做我的左耳,卻把本能給了青梅發布時間:2026-09-07作者:然澈

第 5 章

冰冷的海水像無數根鋼針,瞬間扎透了我的四肢百骸。

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水壓瘋狂地擠壓著我的耳膜,左耳的嗡鳴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隨後,徹底歸於一片死寂。

我沒有掙扎。

我任由自己向著黑暗的最深處墜落,腦海中走馬觀花般閃過這二十八年的人生。

閃過顧祈風跪在地上痛哭的臉,閃過沈知行毫不猶豫推開我的手。

如果這就是結束,也不錯。

就在我的意識即將徹底渙散的那一秒,一雙有力的手臂突然在水下緊緊摟住了我的腰。

有人拖著我,拼命地向海面游去。

“嘩啦!”

我被拽出了水面,新鮮的空氣粗暴地灌入肺裡,嗆得我劇烈地咳嗽起來。

暴雨依然在下,海浪翻滾。

“長寧!醒醒!”

右耳勉強捕捉到了謝明燭聲嘶力竭的吼聲。

他單手划水,另一隻手死死地護著我的頭,將我帶向了不遠處一艘已經放下來的救生艇。

我被救生員七手八腳地拉了上去。

脫離了海水的那一刻,我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像一條瀕死的魚一樣癱軟在甲板上。

“馬上進行心肺復甦!準備氧氣面罩!”謝明燭的聲音在一片嘈雜中顯得異常冷靜。

但我抓住了他正在解開我領口的手。

“謝明燭。”我用盡最後的力氣,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別把我送回去。”

謝明燭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低頭看著我,雨水順著他凌亂的頭髮滴落在我的臉上。

“你瘋了?”他咬著牙,壓低了聲音,“遊輪已經發出了最高級別的求救訊號,搜救隊馬上就會清點人數。你要幹什麼?”

“我死了。”我死死地盯著他,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陸長寧已經死在海里了。”

謝明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那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看著我滿是灰燼和絕望的眼睛,最終,緩緩地鬆開了手。

“好。”

他脫下自己的幹外套,將我整個人包裹起來,然後轉頭對著救生艇上的其他人喊道:

“這位女士失溫嚴重,需要立刻轉移到附近的醫療船上,不要登記在遊輪的救援名單裡,直接走特殊通道!”

兩個小時後,我被秘密轉移到了謝明燭所在醫院的一艘醫療支援船上。

這艘船在風暴稍微平息後,便立刻返航了。

我躺在狹小的船艙病床上,聽著外面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

右耳的聽力因為水壓和驚嚇,也開始出現了嚴重的重音。

我知道,我正在一點點失去這個世界的聲音。

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半年後。

南方某個沿海小鎮。

我在鎮上的老街深處,開了一家名為“無聲”的陶藝店。

這裡的生活節奏很慢,青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發亮,街坊鄰居都是些淳樸的老人。

我改了名字,叫陸忘憂。

右耳戴上了一個極其微小的隱形助聽器,勉強能維持日常的交流。

左耳,則是徹底的死寂。

下午三點,陽光透過木格窗欞灑在拉胚機上。

我正低頭給一個陶罐上釉,門口的風鈴響了。

“老闆娘,你這日子過得可真是神仙都不換啊。”

一道熟悉的女聲傳來。

我抬起頭,看到了摘下墨鏡的宋吟商。

她是我大學時期最好的閨蜜,也是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知道我還活著的人。

“你怎麼來了?”我放下畫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到吧檯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宋吟商拉開高腳凳坐下,打量了一圈我這間古樸的鋪子,最後目光落在了我的右耳上。

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心疼,但很快被她掩蓋了過去。

“來給你送點東西,順便......”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複雜,“跟你說說那個瘋子的近況。”

我的手微微一頓。

沒有問哪個瘋子,因為不需要問。

“他還沒放棄嗎?”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放棄?他現在簡直像條瘋狗。”宋吟商冷笑了一聲,從包裡拿出一份報紙扔在桌上,“你看吧。”

報紙的頭版頭條,赫然印著一行大字:

【沈氏集團總裁懸賞五千萬,尋找半年前遊輪失事案失蹤妻子。】

配圖是沈知行。

我看著照片裡的男人。

短短半年,他彷彿老了十歲。

原本深邃的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種形銷骨立的頹廢感。

“半年前,搜救隊在海里打撈了整整半個月。”

宋吟商看著我,語氣裡帶著幾分解氣的快感。

“什麼都沒撈著。所有人都認定你已經死了,連死亡證明都開出來了。”

“但是沈知行不信。他拒簽了死亡證明,把整個搜救隊都告上了法庭。”

“他甚至僱了私人的潛水團隊,幾乎把那片海域翻了個底朝天。”

我靜靜地聽著,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後來呢?”

“後來,他回了你們那個家。”宋吟商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他滿心歡喜地以為,也許你只是在跟他鬧脾氣,也許你已經回家了。”

“結果你猜怎麼著?”宋吟商笑得有些殘忍,“他推開門,發現你把自己的東西扔得乾乾淨淨。連那隻貓都不見了。”

我垂下眼簾,看著自己指尖殘留的泥土。

是啊。

我走之前,把雪球送給了一個很喜歡貓的同事。

我把所有關於陸長寧的痕跡,都抹除得一乾二淨。

“他開始瘋了一樣地查你的通訊記錄,查你的銀行流水。”

“然後,他查到了你賣掉了婚前房產,查到了你登出了國內的銀行卡。”

宋吟商停頓了一下,死死地盯著我的眼睛。

“最致命的是,他從你丟在次臥的那個垃圾袋裡,翻出了那張碎成兩半的左耳聽力喪失診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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