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暴君蕭宴為了立我為後,曾在一夜連貶十八位進諫的大臣。
他將我護在龍袍之下,柔聲輕哄:
“昭昭,朕的江山,只與你共享。”
可後來,他中了苗疆的蠱毒,忘記了我們相愛的六年。
醒來後,妹妹葉宛音告訴他是自己割肉喂血救了他,而我是那個給他下毒、與外人通姦的毒婦。
為了給葉宛音撐腰,他廢了我的後位,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挑斷了我的手筋。
“毒婦,若非宛音求情,朕早就將你千刀萬剮”
葉宛音自稱落下心疾,蕭宴便命人取我的心頭血做藥引。
看著我痛得痙攣,他眼底閃過掙扎,嘴上卻愈發冰冷:
“只要你乖乖獻血,交出解藥,朕依然留你在宮中,做個末等宮妃。”
今日,葉宛音跌坐小產,哭訴是我年幼的女兒將她故意推倒。
蕭宴聽信讒言,滿眼嫌惡地一腳將孩子狠狠踹開:
“一個野種,也敢傷朕的宛音”
我眼睜睜看著女兒單薄的身體飛出,小腦袋重重磕在玉階上,砸出血窟窿,瞬間沒了聲息。
腦海中,久違的系統音冰冷響起:
【檢測到宿主骨肉消亡,虐心閾值已達頂點。】
【啟動死遁脫離,倒計時:三天。】
......
“別裝死,趕緊帶著這個野種滾回冷宮反省。”
蕭宴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的語氣裡沒有任何波瀾,彷彿剛剛被他一腳踹飛的,只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玉階上的鮮血還在蔓延。
女兒念念小小的身體呈現出一種扭曲的姿態。
她的眼睛還微微睜著,毫無神采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我跪在地上,被挑斷手筋的雙手軟綿綿地垂在身側,連抬起手抱一抱她都做不到。
腦海裡的系統機械音還在迴盪。
【死遁倒計時:71小時59分。】
我沒有哭,甚至連眼淚都流不出來,只是用膝蓋一步步向前挪,像一條瀕死的狗。
葉宛音靠在蕭宴懷裡,捂著平坦的小腹,聲音嬌弱得彷彿隨時會碎掉。
“陛下,姐姐可能只是嚇壞了,念念畢竟是她的骨肉,雖然來路不明,可到底是一條人命啊。”
她眼眶通紅,幾滴清淚恰到好處地滑落。
“臣妾的孩子沒了就沒了,只求陛下不要再責怪姐姐,免得傷了你們昔日的情分。”
蕭宴攬緊了她的肩膀,看向我的眼神愈發厭惡。
“她這種毒婦,也配提情分。”
他抬起手,旁邊立刻有宮人遞上乾淨的錦帕,他極其細緻地擦拭著剛才踹過念念的那隻龍靴。
擦完後,他將錦帕隨意丟在我的臉上。
“沈徽音,朕最後警告你一次。”
“收起你那套苦肉計,帶著這個野種從朕的眼前消失,否則朕連全屍都不給她留。”
錦帕上帶著龍涎香的氣息,蓋住了我的視線。
六年了。
六年前,他被先皇追殺,毒發倒在風雪裡。
是我帶著系統,用無數次做任務換來的積分兌換了傷藥,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他登基那日,牽著我的手走上太和殿的九十九級漢白玉階。
他說,這天下沒有沈徽音,就絕沒有蕭宴的帝位。
可現在,他把錦帕丟在我的臉上,嫌棄我的女兒髒了他的鞋。
我用手肘撐著地面,艱難地低下頭,用牙齒咬住念念冰涼的衣領。
我像一隻銜著幼崽的殘廢母狼,在滿地鮮血中一點點往後退。
蕭宴的眉頭緊緊皺起,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你非要用這種下作的姿態來噁心朕嗎。”
他上前一步,似乎想做點什麼。
葉宛音立刻發出一聲極度痛苦的嬌呼。
“好痛,陛下,臣妾的肚子好痛。”
蕭宴的注意力瞬間被拉回,他緊張地將葉宛音打橫抱起。
“傳太醫,若是宛音有任何差池,朕要整個太醫院陪葬。”
臨走前,他停下腳步,背對著我下達了最後一道旨意。
“把那個死透的野種扔去亂葬崗餵狗。”
“至於這個毒婦,關進柴房,不準給水給食,直到她肯交出蠱毒的解藥為止。”
幾個粗使太監立刻上前。
他們毫不費力地從我嘴裡奪走了念念。
我拼命用斷了筋的手臂去攔,卻被太監一腳踩在手背上。
骨骼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娘娘,您就別為難奴才們了。”
太監冷笑著,像拎小雞一樣倒提著念念的屍體。
“得罪了宛貴妃,您這輩子都別想翻身,還真當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呢。”
念念的頭髮垂落下來,髮絲上沾滿的鮮血甩在我的側臉上。
溫熱的,然後迅速變冷。
【宿主,請停止反抗,您的身體機能正在迅速衰竭。】
系統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強制絕食程式已啟動,三天後,您將以符合邏輯的餓死狀態脫離本世界。】
我趴在地上,看著太監走遠的背影,嚥下喉嚨裡湧上的腥甜。
無所謂了。
心已經死了,身體怎麼死,又有什麼關係。
我被侍衛像拖死狗一樣拖進了廢棄的柴房。
沉重的木門在身後轟然關閉,落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柴房裡沒有床,只有滿地發黴的稻草。
空氣中瀰漫著老鼠的尿騷味和濃重的腐朽氣息。
我蜷縮在角落裡,用無法動彈的雙手環抱住自己。
胃裡開始泛起陣陣抽搐般的絞痛。
我知道,這是身體為了配合三天後的死亡,提前開始關閉消化系統。
夜風順著破敗的窗欞灌進來,冷得刺骨。
恍惚間,我又想起念念出生時的那個冬天。
那一年,蕭宴為了給我求一道平安符,在大雪中跪了整整三天。
他抱著剛出生的念念,手都在發抖。
“昭昭,我們的女兒,一定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公主。”
可是後來呢。
後來他失憶了,葉宛音拿著我親手繡的荷包出現在他面前,說她才是那個在雪夜裡救他的人。
而我,成了一個因為嫉妒妹妹,不惜給她下毒的惡毒女人。
我閉上眼睛,眼淚終於順著眼角滑落,砸在散發著黴味的稻草上。
柴房外突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鎖鏈被開啟,一束微弱的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葉宛音提著一盞琉璃宮燈,穿著華貴的鳳尾裙,慢條斯理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