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我心頭血，葬你山河夢_第 3 章 蕭宴的聲音在空曠的柴房裡回蕩

第 3 章

蕭宴的聲音在空曠的柴房裡迴盪，帶著一種強作鎮定的顫抖。

我趴在髒汙的稻草上，連抬頭看他一眼的力氣都沒有。

【宿主，絕食引起的內臟衰竭已不可逆轉，生命倒計時：24小時。】

系統冰冷的聲音像是一首倒數的安魂曲。

我緩緩閉上眼睛，任由唇角的黑血一滴滴砸在地面上。

蕭宴看著我這副毫無生氣的模樣，似乎被徹底激怒了。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上半身硬生生提了起來。

“沈徽音，你裝什麼死。”

他靠得很近，呼吸粗重，眼底佈滿了紅血絲。

“你以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你若敢死，朕就下旨誅滅沈家滿門，讓你在黃泉路上也不得安寧。”

誅滅沈家滿門。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突然覺得一陣荒唐。

沈家早在兩年前，為了護他這個剛登基根基不穩的皇帝，男丁盡數戰死沙場。

如今沈家，只剩下一個孤苦伶仃的老祖母在吃齋唸佛。

他連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都不放過。

“陛下。”

我虛弱地開口，聲音如同破敗的風箱。

“沈家，已經沒人可以給您殺的了。”

蕭宴的瞳孔猛地一縮，似乎有一瞬間的恍惚，抓住我衣領的手也下意識地鬆開了。

我重重地摔回地上，牽扯到斷裂的手筋，痛得眼前一陣發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太監尖銳的通報聲。

“宛貴妃駕到。”

葉宛音披著一件白狐大氅，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匆匆趕來。

她一進門，就用帕子捂住口鼻，嬌滴滴地喚了一聲：“陛下。”

看到蕭宴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她快步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

“陛下，夜裡涼，您怎麼來這種汙穢的地方了，若是過了病氣可怎麼好。”

蕭宴看了她一眼，眼神還有些沒有焦距。

“宛音，你怎麼來了。”

葉宛音嘆了口氣，目光掃過地上的我，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惡毒。

“臣妾聽說姐姐兩日未曾進食，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雖然姐姐推了臣妾，害得臣妾小產，可臣妾畢竟是她的親妹妹。”

她頓了頓，從身後的宮女手裡端過一個小碗。

“臣妾特意命人熬了些參湯，希望能給姐姐補補身子。”

蕭宴看著她，眼神逐漸恢復了清明，甚至帶上了一絲動容。

“宛音，你總是這般善良，可她這種毒婦，根本不配喝你的參湯。”

葉宛音搖了搖頭，走到我面前蹲下。

“姐姐，你就算生我的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

她一邊說，一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冷笑。

“沈徽音，這參湯裡我加了些好東西，保證讓你痛不欲生。”

她端著碗，作勢要餵我。

我沒有躲，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就在湯匙快要碰到我嘴唇的時候，葉宛音突然手一滑。

滾燙的參湯盡數潑在了我的側臉上。

“啊。”

葉宛音驚呼一聲，猛地往後退去，順勢跌坐在蕭宴的懷裡。

“陛下，姐姐她......她不僅打翻了參湯，還想用碎瓷片劃臣妾的臉。”

她捂著根本沒有受傷的臉頰，哭得梨花帶雨。

蕭宴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沒有看我被燙得起泡的臉，而是溫柔地安撫著懷裡的葉宛音。

“來人，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毒婦按住。”

蕭宴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既然她精神這麼好，那今日宛音的心頭血，就現在取。”

幾個侍衛立刻上前，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一個太醫端著托盤走過來，托盤裡放著一把鋒利的銀刀和一隻玉碗。

“動手。”

蕭宴下令。

太醫顫抖著手，用剪刀剪開我胸前的衣襟，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冰冷的刀刃抵在心口的位置。

沒有麻藥，沒有猶豫。

刀尖刺破皮膚，扎進血肉裡，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了全身。

我痛得渾身痙攣，卻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鮮血順著刀槽流進玉碗裡，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蕭宴站在幾步開外，看著那一抹刺眼的紅，身體不易察覺地晃了一下。

他的雙手死死握成拳，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只要你乖乖獻血，交出解藥，朕依然留你在宮中，做個末等宮妃。”

他似乎在說服我，又似乎在說服他自己。

我沒有回應他，只是盯著柴房頂上的一隻蜘蛛。

那隻蜘蛛正在努力地織網，卻一次次被風吹斷。

【宿主，心頭血流失加速了機體衰竭，死亡倒計時：12小時。】

玉碗裡的血接滿了一半，太醫趕緊拔出刀，將止血的藥粉灑在傷口上。

“啟稟陛下，血取夠了。”

蕭宴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再看我一眼，摟著葉宛音轉身朝門外走去。

“明日是封后大典，朕不想聽到任何晦氣的訊息。”

他停下腳步，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把門鎖死，直到她認罪為止。”

沉重的木門再次關上，帶走了所有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