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我心頭血,葬你山河夢_第 2 章 姐姐這副樣子
第 2 章
“姐姐這副樣子,可真是讓人心疼啊。”
葉宛音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掛著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她身後的宮女搬來一張鋪著軟墊的紅木椅,她姿態優雅地坐下。
剛才還在蕭宴懷裡痛呼小產的人,此刻面色紅潤,哪裡有半分虛弱的模樣。
我靠在牆角,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胃部的痙攣越來越劇烈,我甚至能感覺到內臟在慢慢乾癟。
葉宛音見我不說話,並不生氣,反而從袖中掏出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
玉佩上雕刻著一對交頸鴛鴦,背面刻著一個“昭”字。
那是蕭宴登基那年,親手雕刻送給我的生辰禮。
“姐姐還認得這個吧。”
葉宛音把玩著玉佩,語氣裡滿是炫耀。
“陛下說,這玉佩看著礙眼,本想砸了,但想著料子不錯,便賞給臣妾做個鞋面墜子。”
我看著那塊玉佩,心裡卻沒有起任何波瀾。
【宿主生命體徵下降百分之十,痛覺遮蔽功能是否開啟。】
我在心裡默唸:“不用。”
我要記住這些痛,記住這個世界帶給我的一切,然後毫不留戀地離開。
見我依舊毫無反應,葉宛音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用鞋尖狠狠踢了踢我斷裂的手腕。
鑽心的疼痛讓我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沈徽音,你少在我面前裝出一副清高無畏的樣子。”
葉宛音壓低聲音,面容變得有些扭曲。
“你以為陛下還會想起你嗎,別做夢了。”
“那個每天跟在他屁股後面喊父皇的小野種已經死了,死得透透的,連張席子都沒有,就那麼被扔在亂葬崗。”
她蹲下身,湊近我的耳邊,聲音裡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毒。
“你知道嗎,我特意讓人去看了,那些野狗餓得很,只用了半個時辰,就把她啃得只剩骨頭了。”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心口彷彿被一柄生鏽的鈍刀來回切割。
我死死盯著她,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
“葉宛音,你會有報應的。”
我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難聽至極。
葉宛音卻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捂著嘴笑了起來。
“報應,我的報應在哪裡,我只知道,明日陛下就會下旨封我為後。”
“而你,只能在這個散發著臭味的柴房裡,像只老鼠一樣爛掉。”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皺,厭惡地看了我一眼。
“本來還想帶點餿飯給你,現在看來,你也不配吃。”
“走吧,這裡的味道真是讓人作嘔。”
她帶著宮女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柴房再次陷入黑暗。
時間一點點流逝,系統的倒計時在腦海中閃爍。
【死遁倒計時:48小時。】
飢餓感已經超越了極限,轉變為一種虛無的麻木。
外面的天亮了又暗。
第二天夜裡,柴房的門再次被踹開。
這一次,來的是蕭宴。
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身後跟著幾個戰戰兢兢的太醫。
火把將整個柴房照得亮如白晝。
蕭宴走到我面前,看著我半死不活的樣子,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沈徽音,你究竟在鬧什麼脾氣。”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就被冰冷的怒意掩蓋。
“太醫說你已經兩日滴水未進,你以為用這種絕食的手段,朕就會對你心軟嗎。”
我微微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糊地看著他。
這個人,我曾經愛到了骨子裡,願意為他付出生命的代價。
可現在,我看著他,只覺得陌生和荒謬。
“臣妾不敢。”
我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臣妾只是,吃不下。”
蕭宴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把藥碗重重地放在旁邊的破木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吃不下也得吃。”
他上前一步,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看著他。
“宛音心疾復發,需要你的心頭血做藥引,你若死了,誰來給她供血。”
心頭血。
又是心頭血。
他挑斷了我的手筋,殺死了我的女兒,現在還要來榨乾我最後一滴血。
“陛下。”
我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諷刺的笑。
“既然認定我是毒婦,為何不用我的命,去換您心上人的命。”
蕭宴的手猛地收緊,幾乎要捏碎我的下頜骨。
他的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暗流,似憤怒,又似恐懼。
“朕不會讓你死得那麼痛快。”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太監。
“灌。”
兩個力氣極大的太監走上前來,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
蕭宴端起那碗藥,親自捏開我的嘴,將苦澀的藥汁強行灌了進來。
藥汁順著喉嚨流進已經萎縮的胃裡,瞬間引發了劇烈的排斥反應。
我趴在地上,控制不住地嘔吐起來。
不僅把剛才灌進去的藥全吐了,甚至還吐出了大口大口夾雜著黑血的胃液。
酸腐的氣味在柴房裡瀰漫開來。
蕭宴看著地上的那灘血水,整個人如遭雷擊,端著空碗的手微微發抖。
“太醫,這是怎麼回事。”
他猛地轉頭,衝著太醫怒吼。
太醫嚇得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
“陛下,廢后娘娘這似乎是......是心脈枯竭,脾胃衰敗之症,若再不進食,恐有性命之憂啊。”
蕭宴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
“沈徽音,你到底用了什麼妖術。”
他咬牙切齒,眼眶卻有些泛紅。
“朕不許你死,你聽見沒有,就算你死,也得把蠱毒的解藥交出來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