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在他眼中,深淵在我腳下_第 1 章 摯友做實驗發生爆炸
第 1 章
摯友做實驗發生爆炸,雙目失明。
未婚妻按著我的手簽下同意書,強行把我的眼角膜換給了他。
“阿辭是天才科學家,他的眼睛能造福社會,比你看見更有意義。”
她不顧我的拒絕,強壓著我上了手術檯。
摯友復明後感動不已,發誓這輩子都會做我的眼睛。
他們確實做到了,去哪裡都帶著我。
只是每次,他們都會把我隨便安置在某個角落,
然後在一旁嬉笑打鬧、暢談理想,徹底將我遺忘在腦後。
我只能攥著盲杖,聽著他們的歡聲笑語,孤獨地陷在無邊的黑暗裡。
中秋節,兩人興致勃勃地帶我去西山露營賞月。
可半夜我被凍醒時,卻摸不到身邊有任何人。
我驚慌地撥通電話,未婚妻的語氣充滿了疲憊:
“我們在山頂等日出,你上不來,乖乖在原地待著吧。”
電話被結束通話,摯友低沉愉悅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們不知道,此時我腳下的地面正在劇烈開裂。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山體滑坡瞬間吞沒了一切。
身體連同帳篷墜下懸崖的那一刻,我突然覺得,看不見也挺好的。
至少,我不用親眼看著自己是怎麼被拋棄的。
......
“清棠,你說阿硯現在會不會凍得在睡袋裡偷偷抹眼淚?”
顧辭清朗卻透著幾分刻意示弱的聲音在山頂的寒風中響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笑。
他攏了攏身上的加厚衝鋒衣。
那是沈清棠專門給他準備的,寬大的版型將他清瘦的身形包裹得嚴實。
沈清棠正低頭給便攜爐點火,聞言動作微頓。
火苗竄起,映亮了她那張向來清冷精緻的臉。
“他沒那麼脆弱,營地背風,凍不著他。”
沈清棠的聲音很輕,彷彿只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行李。
她把煮好的熱可可倒進紙杯,遞到顧辭手裡。
“再說,是他自己走不動,總不能為了遷就他,毀了你期待半個月的日出吧。”
顧辭捧著紙杯,笑彎了那雙原本屬於我的眼睛。
“那倒也是,畢竟這可是我復明後看的第一個日出。”
他輕抿了一口熱飲,滿足地喟嘆了一聲。
“不過你還是給他發個資訊吧,免得他又胡思亂想,覺得我們孤立他。”
我的靈魂飄浮在半空中。
冷眼看著沈清棠聽話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她單手滑開螢幕,點開了置頂的對話方塊。
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不緊不慢地敲擊。
“阿硯,山頂風大,你體質弱肯定受不了,我和阿辭先替你看了。”
“你在帳篷裡乖乖睡覺,別亂跑,醒了記得吃胃藥。”
“我們很快就下山陪你,愛你。”
點擊發送。
沈清棠隨手把手機扔回口袋,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發完了。”
她轉過頭,溫柔地幫顧辭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
“這下滿意了嗎,小管家公?”
顧辭輕笑出聲,順勢靠在了她的肩頭。
看著這一幕,我連一絲悲哀的情緒都擠不出來。
我只覺得無比疲倦。
大概是因為,類似的戲碼我已經經歷過太多次了。
就在上個月,沈清棠的三十歲生日宴。
顧辭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以男主人的姿態站在大廳裡招待賓客。
而作為未婚夫的我,被沈清棠以“人多太吵,對你恢復不好”為由,反鎖在二樓盡頭的客房裡。
那個房間沒有暖氣,窗戶還漏著風。
我坐在冰冷的床沿上,聽著樓下傳來的推杯換盞聲。
直到深夜,我實在口渴得厲害。
摸索著想去洗手間接點自來水喝,卻不小心碰倒了門邊的花瓶。
瓷器碎裂的巨響穿透了樓板。
沒過多久,房門被推開了。
沈清棠帶著一身酒氣走了進來。
她沒有發火,也沒有大聲質問。
她只是踩著滿地的碎瓷片,走到我面前。
然後,極其溫柔地握住了我被凍得冰涼的手。
“阿硯,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她的嗓音低沉而輕柔,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阿辭為了幫我籌辦這個生日宴,熬了好幾個通宵。底下都是業界的泰斗,你這樣弄出動靜,會讓他很沒面子的。”
我攥緊了衣角,試圖解釋。
“清棠,我只是想喝水。”
沈清棠嘆了口氣,伸手將我臉上的碎髮別到耳後。
“忍一忍好嗎?等宴會散了,我親自給你倒熱水。”
“你現在看不見,出來只會給自己惹麻煩,乖乖待著,別再鬧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房間。
門鎖再次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那天晚上,我抱著膝蓋在黑暗裡坐到了天亮,連一滴水都沒喝上。
思緒被一陣嬉鬧聲拉回現實。
顧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
他興奮地指著天邊漸漸泛起的魚肚白。
“清棠你看,天快亮了!”
沈清棠走上前,與他並肩站立,替他擋去了大半的寒風。
兩人宛如一對璧人,沐浴在黎明前最微弱的晨光裡。
“嗯,很美。”沈清棠看著他的側臉,輕聲附和。
顧辭轉過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等天徹底亮了,我們就在山頂多待一會兒吧,我好想拍幾張照片留念。”
沈清棠寵溺地揉了揉他的短髮。
“好,都聽你的。”
顧辭靠回她身邊,語氣裡透著幾分故作的擔憂。
“那阿硯怎麼辦?他在下面待了一整晚,要是等不到我們,鬧起脾氣來怎麼辦呀?”
沈清棠眼神看向遠處的雲海,聲音毫無波瀾。
“等下山的時候,隨便去路邊給他買份熱粥,他就好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