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在他眼中,深淵在我腳下_第 5 章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幹了

月亮在他眼中,深淵在我腳下發布時間:2026-09-07作者:三明治

第 5 章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

顧辭清俊的臉僵住了,維持著一個古怪的表情。

沈清棠握著他的手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穩。

她眉頭微蹙,用那種慣有的、不疾不徐的語調開口。

“師傅,您別開玩笑了。昨晚天氣雖然冷,但根本沒有下雨,怎麼可能會有山體滑坡?”

她的語氣聽起來非常理智,甚至帶著點上位者的審視,彷彿在糾正員工的一個常識性錯誤。

警衛急得直跺腳,指著不遠處被攔腰截斷的松樹。

“誰跟你開玩笑!地質監測局說是山體內部斷層引發的區域性坍塌!你沒聽見半夜那聲巨響嗎?”

顧辭猛地抓緊了沈清棠的手臂,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

“巨響......清棠,半夜我們好像確實聽到了什麼聲音,但你說是打雷......”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下去。

沈清棠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別慌,阿辭。就算二號營地出事了,也不代表阿硯有事。”

她轉頭看向警衛,語氣依舊溫和,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二號營地那麼大,滑坡的面積具體有多廣?人員疏散了嗎?”

警衛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當時是凌晨,大家都在睡覺,根本來不及疏散。據初步統計,整個東側的帳篷區全被埋了,直接衝進了懸崖下面。”

東側帳篷區。

聽到這五個字,沈清棠的面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因為昨晚,是她親手把裴硯的帳篷紮在東側最邊緣的風口處的。

理由是:“阿硯,東側比較安靜,你晚上睡覺淺,這裡不會有人吵到你。”

那是個極其危險的位置,靠近懸崖邊緣,毫無遮擋。

“不可能。”

沈清棠低聲喃喃了一句,隨即鬆開了顧辭的手,快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她劃開螢幕,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

點開裴硯的號碼,撥通。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機械的女聲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刺耳。

沈清棠咬了咬牙,結束通話,重撥。

“對不起,您撥打的......”

連續撥了五次,全都是同樣的提示音。

“清棠......”顧辭在一旁聲音微顫,“阿硯他不會真的......”

“閉嘴。”

沈清棠破天荒地打斷了他,語氣雖然沒有提高,但冷得嚇人。

“他那麼倔強的一個人,就算眼睛看不見,也知道往安全的地方跑。他不可能在裡面。”

她在試圖說服顧辭,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可是,一個雙目失明、被留在懸崖邊緣帳篷裡的人,怎麼跑?

我懸浮在他們頭頂,看著沈清棠眼底逐漸蔓延的血絲,只覺得好笑。

她到現在還覺得我精明。

在我剛被奪走眼角膜的那段日子裡,我也曾試圖自救過。

我趁他們不在家,摸索著用座機報了警,說我被非法摘除了器官。

可警察上門的時候,沈清棠拿出了一份厚厚的醫療鑑定書和我親筆簽名的自願捐贈協議。

她站在警察面前,極其抱歉地嘆氣。

“警察同志,我未婚夫因為術後應激反應,精神狀態一直不太穩定。總是幻想有人要害他。”

她甚至當著警察的面,溫柔地將我摟進懷裡,任憑我怎麼掙扎踢打都不鬆手。

“阿硯,別鬧了,警察同志很忙的。我會一直陪著你,不會讓人傷害你的。”

警察看著我狀若瘋癲的樣子,信了她的話。

那件事之後,她沒有打我也沒罵我。

她只是把家裡所有的通訊裝置都砸碎了,然後停掉了我的手機卡。

“阿硯,你太不懂事了。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你以後就乖乖待在家裡吧。”

她用最溫柔的語氣,判了我的無期徒刑。

現在,這個被她親手拔掉所有求生羽翼的鳥,終於死在了她親自挑選的絕境裡。

“師傅,我想過去看看。”

沈清棠收起手機,突然想要越過警戒線。

警衛立刻攔住她,厲聲喝道。

“你瘋了!前面還在隨時可能發生二次滑坡,救援隊剛下去,任何人不得靠近!”

“我是家屬!”

沈清棠的聲音終於拔高了一度,脖子上的青筋隱隱跳動。

“我未婚夫就在東側的帳篷裡,我必須去找他!”

警衛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同情。

“節哀順變吧,家屬。掉下懸崖的......基本上沒有生還可能了。”

沈清棠僵在了原地。

她看著不遠處滿目瘡痍的泥石流廢墟,一直維持的體面終於徹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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