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在他眼中,深淵在我腳下_第 7 章 顧辭被她那詭異的笑容嚇得後退了半步

月亮在他眼中,深淵在我腳下發布時間:2026-09-07作者:三明治

第 7 章

顧辭被她那詭異的笑容嚇得後退了半步。

“清棠,你別這樣......你別嚇我......”

他臉色慘白,聲音發顫,卻不敢靠近沈清棠半步。

沈清棠沒有理會他,只是固執地轉回頭,死死盯著那個工作人員。

“我要見他。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她的語氣重新恢復了那種不容置疑的溫和,彷彿只是在點一道普通的菜。

“沒有看到遺體之前,我什麼都不信。”

工作人員嘆了口氣,眼神中多了一絲憐憫。

“家屬,懸崖下面情況非常複雜,泥石流混雜著巨石和樹木。救援隊還在全力挖掘,但是......遺體想要完整找出來,難度很大。”

“而且,從那麼高的地方墜落,就算挖出來,恐怕也......”

後面的話他沒忍心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粉身碎骨。

沈清棠的臉色瞬間慘白,身體晃了晃,向後退了兩步。

她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直接跌坐在了泥濘的草地上。

顧辭終於忍不住走上前,試圖將她拉起來。

“清棠,地上涼,你快起來。我們在這等也沒用,不如先回市裡等訊息吧?”

他的語氣裡帶著迫切想要逃離的焦躁。

這裡的一切都在提醒他,那個被他奪走眼睛的男人,因為他的提議死於非命。

他受不了這種負罪感。

沈清棠猛地抬起頭,眼神像冰冷的蛇一樣盯住他。

“回市裡?”

她輕聲反問。

“阿硯還被埋在下面,你讓我回市裡?”

顧辭被她看得頭皮發麻,強詞奪理的本能再次發作。

“那我們在這裡能幹什麼?又幫不上忙!”

他急促地喘息著,試圖撇清關係。

“再說了,昨天晚上是你說不讓他上來的,帳篷也是你非要紮在最外面的!現在出事了,你衝我發什麼火?”

空氣瞬間死寂。

沈清棠死死盯著面前這個她曾經百般寵溺的男人,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

她彷彿第一次認識他。

“是我非要紮在外面的?”

她一字一頓地重複,聲音嘶啞得可怕。

“顧辭,昨天是誰嫌他半夜咳嗽吵,非要讓他離我們遠一點的?”

顧辭臉色一僵,眼神閃躲。

“我......我那是為了讓你休息好!你每天那麼辛苦,我心疼你而已。”

“夠了。”

沈清棠閉上眼睛,掩去了眼底的崩潰和瘋狂。

“別再說了。”

她不再看顧辭,只是像一尊雕塑一樣坐在泥地裡,死死盯著懸崖的方向。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就飄在他們頭頂,看著這對曾經親密無間的男女,在生死麵前開始互相推諉。

這種互相推諉的戲碼,其實早就上演過。

剛換完眼角膜那會兒,我的傷口發生了嚴重感染。

高燒不退,眼睛腫得像核桃。

醫生說有敗血症的風險,需要家屬簽字進行清創手術。

沈清棠拿著簽字單,看著上面高昂的手術費和可能出現的後遺症,猶豫了。

顧辭在一旁假惺惺地勸她。

“清棠,阿硯現在的身體太虛弱了,清創手術那麼疼,萬一他撐不過去怎麼辦?”

“而且,我聽說這種感染很難根治,後續就是一個無底洞。”

沈清棠聽進去了。

她用最溫柔的聲音,做出了最殘忍的決定。

“醫生,我們先保守治療吧。阿硯他怕疼,我想讓他少受點罪。”

那天晚上,我在病床上燒得意識模糊,聽見他們在病房外爭吵。

沈清棠質問顧辭為什麼不讓她簽字。

顧辭理直氣壯地說,是沈清棠自己捨不得錢。

他們互相指責,誰也不肯承認自己是想讓我自生自滅。

最後,是我父母連夜趕來,砸鍋賣鐵交了手術費,才把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可惜,他們前腳剛走,沈清棠後腳就用偽造的醫療報告,把我接回了那個如同牢籠般的家。

“有情況!”

警戒線內突然傳來一聲大喊。

一臺大型挖掘機停止了作業,幾名救援隊員迅速圍了上去。

“發現一頂墨綠色的帳篷殘骸!裡面有生命體徵探測儀無法識別的重物!”

沈清棠觸電般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她甚至連滾帶爬地衝破了警戒線。

“是阿硯!那是阿硯的帳篷!”

她發瘋般地朝著懸崖邊跑去,連鞋子掉了一隻都渾然不覺。

這一次,警衛沒能攔住她。

我也跟著她,飄向了那片泥濘的廢墟。

當救援隊員合力掀開那層厚厚的泥漿和破布時。

沈清棠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死死盯著那堆泥濘中露出來的一角。

那是一隻蒼白、扭曲,骨頭已經徹底刺穿皮膚的手。

無名指上,還戴著那枚沈清棠為了安撫我,隨手在路邊攤買的三十塊錢的廉價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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