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在他眼中,深淵在我腳下_第 2 章 可是山腳下那家海鮮粥鋪每天都要排很久的隊
第 2 章
“可是山腳下那家海鮮粥鋪每天都要排很久的隊,我腿都酸了,不想去嘛。”
顧辭垂下眼眸,手指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沈清棠的衣袖。
沈清棠垂下眼眸,拍了拍他的手背。
“那就不買那家,隨便找個便利店給他帶個麵包就行了。”
她的語氣理所當然,彷彿我的胃只配裝下那些冷硬的速食。
顧辭這才滿意地笑了,眼神溫柔地看著她。
“清棠,你對我真好。”
我在半空中看著他們親暱的姿態,靈魂深處泛起一陣冷意。
麵包。
這個詞勾起了我另一段並不愉快的記憶。
那是在我剛做完角膜摘除手術出院的第二個月。
顧辭的視力已經完全恢復,他興奮地向沈清棠提議,想去鄰市看一場畫展,慶祝重獲光明。
他們以“舟車勞頓對傷口恢復不利”為由,把我一個人留在了家裡。
走之前,沈清棠信誓旦旦地保證。
“阿硯,冰箱裡有我提前做好的飯菜,你餓了就在微波爐裡熱一下。我們明晚就回來。”
我信了她的話,獨自在無邊的黑暗裡摸索著生活。
第一天,我靠著微波爐裡熱好的剩菜撐了過去。
第二天中午,冰箱空了。
我想點外賣,但手機的語音助手因為系統更新突然失靈了。
我餓得胃部一陣陣抽痛,只能憑藉著記憶摸進廚房。
試圖自己煮一碗最簡單的素面。
開水沸騰的時候,我沒能準確判斷鍋的邊緣。
滾燙的麵湯傾瀉而下,直接澆在了我的左手背上。
劇痛讓我慘叫出聲,整個人跌坐在滿是積水的廚房地上。
水泡迅速在手背上隆起,火燒火燎地疼。
我不敢亂動,只能蜷縮在角落裡,等著他們回來。
一直等到深夜十一點,防盜門才終於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今天那幅《星空》的仿品畫得真不錯,改天我們也買一幅掛在客廳吧。”
顧辭的聲音裡滿是輕快。
緊接著,是沈清棠推開廚房門的聲音。
“阿硯,你怎麼坐在地上?”
沈清棠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情緒,但那並不是心疼,而是驚訝。
我舉起紅腫不堪的左手,聲音嘶啞。
“清棠,我燙傷了......好疼。”
空氣安靜了兩秒。
沈清棠沒有上前扶我,也沒有第一時間去拿醫藥箱。
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恢復了慣有的溫和,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
“阿硯,你到底要任性到什麼時候?”
我愣住了,忘記了手背的疼痛。
“你明知道自己看不見,為什麼還要進廚房亂碰東西?你知不知道這套櫥櫃是阿辭親自挑選的?”
沈清棠走過來,越過我,關掉了還在漏水的天然氣閥門。
“阿辭在實驗室待了一週,好不容易放鬆兩天。你就不能消停一點,別總是給我們找麻煩嗎?”
隨後進來的顧辭也嘆了口氣。
“阿硯,你要是實在餓,櫃子裡不是還有幾袋臨期的麵包嗎?湊合吃一口不行嗎,非要逞強做飯。”
那天晚上,沈清棠只是隨便用涼水衝了衝我的手,給我抹了點牙膏。
然後便以“太累了需要休息”為由,回了臥室。
我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著主臥裡傳來他們討論畫展的笑聲,手背上的水泡破裂,流出黃色的膿液。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進過廚房。
一陣刺骨的山風吹過,打斷了我的回憶。
山頂的溫度極低,顧辭打了個寒顫。
“清棠,我還是覺得有點冷。”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微顫。
沈清棠毫不猶豫地解開了自己衝鋒衣的拉鍊。
她把外套脫下來,嚴嚴實實地披在顧辭身上,自己只剩下一件單薄的羊絨衫。
“這樣好點了嗎?”
她搓了搓凍得發紅的雙手,低聲問。
顧辭緊緊裹著殘留著她體溫的外套,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好多了。可是你穿這麼少,會不會感冒呀?”
沈清棠搖了搖頭,順勢向他靠近了些。
“只要你不冷就行。我常年健身,這點風算什麼。”
顧辭側過頭,看著她被凍得微微發白的嘴唇,突然嘆了口氣。
“清棠,有時候我真的覺得阿硯很不懂事。”
沈清棠低頭看他,沒有說話,但眼神是在鼓勵他繼續。
“明明是我們三個人的旅行,他非要跟著來,來了又爬不上山頂,只能在半山腰拖後腿。”
顧辭撇了撇嘴。
“我都替你覺得累,每天既要照顧他的情緒,還要照顧他的生活起居,你都快變成他的專職保姆了。”
沈清棠的眼神暗了暗,語氣依舊溫和,卻像淬了毒的刀。
“沒事,畢竟他失去了眼睛,心裡有落差是正常的。”
“就當是......養了只不太聽話的寵物吧。總不能真的把他扔在大街上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