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響起的挽鍾_第 6 章 盛明殊盯着那份離婚協議書

第 6 章

盛明殊盯著那份《離婚協議書》，彷彿看到了什麼怪物。

她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睛死死鎖住我。

“我不籤。”

她咬著牙，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一種垂死的掙扎。

“謝清舟，你憑什麼把一切都推到我頭上？”

“你既然知道是我媽，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你就在旁邊看著，看著我......”

她的聲音哽住了，胸口劇烈地起伏，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正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我看著她到了此刻還在試圖推卸責任的樣子，只覺得無比可悲。

“我沒告訴你？”

我冷笑一聲，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詫異。

“從擔架推出來的那一刻，我說了多少次？”

“我讓你看清楚是誰，我指著她額頭的疤提醒你。”

“是你高高在上，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施捨。”

“是你覺得，除了你和你那個小竹馬，其他人的命都賤如草芥。”

我蹲下身，直視著她那雙因為恐懼而佈滿血絲的眼睛。

“盛明殊，承認吧。”

“不是我沒有告訴你，而是你的傲慢，讓你親手殺死了她。”

“閉嘴！”

盛明殊突然低吼一聲，雙手死死捂住耳朵。

她渾身發抖，像一個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這不是真的......我沒想害死她，我只是......我只是以為......”

“以為躺著的是我那個沒用的鄉下媽？”

我毫不留情地打斷她。

“所以別人的媽就可以隨便死，是嗎？”

警官在一旁記錄完畢，走上前來。

“盛女士，死者家屬情緒我們能理解。”

“但由於死因明確，且存在你主觀阻撓急救的行為，你需要跟我們回警局做個筆錄。”

盛明殊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地癱坐在地上。

她沒有反抗，只是木然地看著婆婆的遺體被法醫小心翼翼地推走。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盛家的大姑和幾個親戚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她們是接到了林主任的通知趕來的。

“淑琴呢！淑琴在哪兒！”

大姑一進來就四處張望，當看到空蕩蕩的擔架和地上的一灘血跡時，她猛地愣住了。

林主任沉重地搖了搖頭。

“老盛沒保住，已經拉去太平間了。”

大姑的身體晃了晃，幾步衝到盛明殊面前。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盛明殊的臉上。

盛明殊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她依然像個木偶一樣一動不動。

“畜生！”

大姑指著她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

“你媽為了給你湊錢開這個破中心，把養老的房子都賣了！”

“今天是為了給你去舊房子裡找東西才出的事！”

“你倒好！你為了個不三不四的男人和一條狗，把你親媽活活耗死在走廊裡！”

洛嘉澤縮在角落裡，聽到大姑的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試圖為自己辯解。

“大姑......你不能這麼說呀，我們真的不知道那是盛阿姨......”

“而且布丁的腿也很重要......”

“你給我閉嘴！”

大姑猛地轉頭，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吃人。

“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在這裡說話！”

“要不是你這個喪門星天天纏著明殊，淑琴怎麼會死！”

盛家其他親戚也紛紛指責起來，唾沫星子幾乎要將盛明殊和洛嘉澤淹沒。

盛明殊緩緩轉過頭，看著洛嘉澤。

那眼神中不再有往日的寵溺，只剩下令人膽寒的厭惡和冷漠。

“帶著你的狗，滾。”

洛嘉澤嚇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明殊姐，你不能這麼對我......”

盛明殊沒有再看他，只是低頭看著地上的《離婚協議書》。

她緩緩伸出手，撿起那幾張紙。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協議書一點一點地撕成了碎片。

“謝清舟，我絕不離婚。”

她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偏執。

“你休想就這麼幹乾淨淨地離開我。”

“要下地獄，我們就一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