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響起的挽鍾_第 7 章 婆婆的葬禮安排在三天後

第 7 章

婆婆的葬禮安排在三天後。

天空飄著細密的凍雨，墓地裡的風颳得人骨頭縫都在疼。

盛明殊穿著一身純黑色的西裝套裙，胸前彆著白花，直挺挺地跪在墓碑前。

三天時間，她彷彿老了十歲。

眼窩深陷，下巴削瘦，那雙曾經總是透著算計和傲慢的眼睛，此刻像是一潭死水。

她沒有打傘，任由冰冷的雨水順著臉頰滑落，混著分不清是雨還是淚的水漬，滴在墓碑前的青石板上。

我站在不遠處的黑傘下，以女婿的身份最後一次出席盛家的場合。

不是為了盛明殊，而是為了送那個曾把我當親生兒子一樣疼愛的老人最後一程。

“清舟啊......”

盛家大姑撐著傘走到我身邊，眼眶通紅。

“這三天辛苦你操持了。”

“明殊這混賬東西，算是徹底廢了，這兩天一句話不說，像個活死人一樣。”

我看著跪在那裡的盛明殊，心中沒有任何波瀾。

“大姑，這是我最後能為媽做的事了。”

“葬禮結束，我就會正式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

大姑愣了一下，嘆了口氣，沒有勸阻。

“也是，造了這麼大的孽，這日子是沒法過了。”

就在這時，墓園入口處傳來一陣皮鞋踩在水坑裡的聲音。

洛嘉澤穿著一身名牌黑色風衣，撐著一把透明的長柄雨傘，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他懷裡沒有抱狗，手裡卻捧著一束極其違和的紅玫瑰。

“明殊姐......”

他走到盛明殊身後，聲音發顫地帶著哭腔。

“我來看看盛阿姨......”

盛明殊的背影猛地一僵。

周圍的親戚瞬間炸了鍋。

“你這個掃把星怎麼還有臉來！”

“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洛嘉澤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卻依然固執地看著盛明殊的背影。

“明殊姐，你理理我好不好......我知道錯了，布丁也知道錯了。”

“我把布丁的獎盃帶來了，想燒給盛阿姨賠罪......”

他從包裡掏出一個金燦燦的狗比賽獎盃。

盛明殊終於動了。

她緩緩轉過頭，死寂的目光落在洛嘉澤手裡的獎盃上。

然後，她站起身，一把奪過那個獎盃。

“明殊姐，你原諒我了對不——”

洛嘉澤驚喜的話還沒說完，盛明殊猛地揚起手。

“砰！”

堅硬的金屬獎盃狠狠地砸在洛嘉澤旁邊的墓碑角上，瞬間四分五裂，碎塊崩飛，劃破了洛嘉澤的側臉。

“啊！”

洛嘉澤慘叫一聲，捂著臉跌坐在泥水裡。

盛明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帶著你的垃圾，滾出我媽的視線。”

“再讓我看見你一次，我就把你那條狗的腿一寸寸打斷。”

她的聲音不大，沒有咆哮，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殘忍。

洛嘉澤嚇得連傘都不要了，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墓園。

親戚們看著這一幕，紛紛搖頭嘆息。

葬禮接近尾聲。

我收起傘，走到墓碑前，深深地鞠了三個躬。

“媽，我走了。”

“以後，您自己照顧好自己。”

我轉身準備離開。

手腕卻突然被一隻冰冷刺骨的手死死抓住。

盛明殊跪在地上，仰起頭看著我。

雨水順著她的髮絲滴落，她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近乎哀求的碎光。

“清舟......別走。”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只有你了......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你別不要我......”

我低頭看著她，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女人，此刻像一條喪家之犬般跪在我腳下。

我沒有掙扎，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放手。”

“盛明殊，你現在這副深情的樣子，真的讓我覺得很噁心。”

我用力一點點掰開她的手指。

“你不是什麼都沒有了。”

“你還有你那高人一等的傲慢，和一輩子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