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進海中的灰,妻子沒有的淚_第 9 章 案件的審理過程漫長而痛苦
第 9 章
案件的審理過程漫長而痛苦。
每一次開庭,法庭上展示的證據都是在凌遲我的心。
李教官在鐵證面前,依然試圖狡辯。
“是陸言澈自己體質太弱。”
“我們只是進行了正常的體罰,別的孩子都沒事,就他死了。”
我坐在旁聽席上,握緊了拳頭。
蘇律師拍了拍我的手背,示意我冷靜。
檢方出示了那份致命的錄音。
正是沈清秋和顧星野商量加大電擊強度的對話。
結合那三百萬的資金流水。
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
沈清秋被作為同案犯傳喚出庭。
她戴著手銬,整個人瘦脫了相。
當法官播放那段錄音時。
她突然像瘋了一樣,在法庭上尖叫起來。
“不是我!是顧星野!”
“是那個賤男人騙了我!”
“他嫉妒言言,是他故意要害死我兒子!”
她試圖去掐顧星野的脖子,被法警死死按在地上。
顧星野在被告席上哭喊。
“沈清秋你這個畜生,明明是你自己嫌他煩!”
他們狗咬狗的醜態,讓整個法庭都充滿了滑稽和悲哀。
我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我知道,這還不是最痛的。
休庭期間,沈清秋突然掙脫了法警的控制。
她不知道從哪裡撿到了一塊碎裂的塑膠片。
對準了自己的手腕。
“司宴!”
她紅著眼睛看著我。
“我知道錯了......”
“我下去陪言言!我把命還給他好不好?”
她用力一劃。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法庭裡一片驚呼,法警立刻上前奪下塑膠片,將她按倒。
她還在掙扎著看向我。
似乎在期待我哪怕流露出一絲心疼。
我走到她面前。
看著地上的那一灘血跡。
“你這點血,連言言流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我蹲下身,聲音輕得只有她能聽見。
“言言走的時候,全身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肉。”
“他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水牢裡,等了你整整一夜。”
“沈清秋,你想死?”
“太便宜你了。”
我站起身。
“我要你活著。身敗名裂,一無所有地活著。”
“只要你閉上眼睛,你就會看到言言來找你索命。”
沈清秋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眼神里最後一絲求生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最終的判決在一個月後下來了。
李教官及三名主要涉案人員,因故意傷害致人死亡罪,手段極其殘忍,判處死刑。
其他涉案人員分別被判處十年至無期徒刑不等。
沈清秋因涉嫌行賄罪、包庇罪等多項罪名,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顧星野因為教唆和轉移財產,被判了七年。
宣判的那一天。
天空放晴了。
久違的陽光灑在法院的臺階上。
沈家徹底破產了。
沈家父母因為涉嫌做假賬和偷稅漏稅,也面臨著牢獄之災。
曾經不可一世的沈氏集團,轟然倒塌。
我走出法院的大門。
蘇律師站在車旁等我。
“陸先生,都結束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進入肺裡。
“是啊。”
“結束了。”
我摸著包裡那個白色的漢白玉小盒。
言言,你看到了嗎?
爸爸替你報仇了。
壞人都得到了懲罰。
一年後。
我賣掉了這座城市裡所有與沈清秋有關的資產。
帶著言言的骨灰,搬到了南方的一座海濱城市。
言言曾經在日記裡寫過。
他最想去的地方是海邊。
想看看真正的大海是不是像童話書裡畫的那樣,是蔚藍色的。
我在海邊租了一棟帶院子的小房子。
每天早上,我會把那個白色的骨灰盒放在向陽的窗臺上。
讓言言能曬到第一縷陽光。
偶爾,我會收到蘇律師發來的訊息。
關於那些人的現狀。
顧星野在監獄裡因為跟獄友起衝突,被人打斷了腿。
他的前妻帶著軒軒移了民,永遠都不會再回來。
沈家父母在得知沈清秋的判決後,雙雙氣得中風,躺在廉價的養老院裡苟延殘喘。
至於沈清秋。
蘇律師說,她在監獄裡徹底瘋了。
每天夜裡,她都會對著空氣磕頭。
哭喊著“言言,媽媽錯了,別打我”。
獄警帶她去看過精神科醫生,確診為重度精神分裂。
她後半輩子,都將在幻覺和無盡的悔恨中度過。
這正是我想看到的結局。
我沒有去看過她一次。
因為她不配。
今天是個好天氣。
海風很輕柔。
我抱著言言的骨灰盒,走在柔軟的沙灘上。
海水漫過我的腳背,帶來一絲涼意。
“言言,你看,這就是大海。”
我輕聲對著盒子說話。
就像他還活著一樣。
“這裡的陽光很好,冬天也不冷。”
“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強迫你做不喜歡的事了。”
我找了一處安靜的礁石坐下。
將手裡的骨灰,一點一點地撒向藍色的大海。
白色的粉末隨著海風飄散。
融入了無邊無際的波濤中。
那一刻,我彷彿看到了言言。
他穿著那件我給他買的藍色星空機甲外套。
光著腳丫,在沙灘上奔跑。
回頭衝著我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爸爸,我自由了。”
我也笑了。
眼淚終於毫無顧忌地流了下來。
砸在礁石上,和海水融為一體。
再見了,我的寶貝。
如果有來生。
請你一定要投胎到一個,只有愛和溫暖的家庭。
我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沙土。
迎著海風,慢慢往回走。
生活還要繼續。
只是我的世界裡,再也沒有了那個叫沈清秋的女人。
只有我和言言的記憶,在歲月的長河裡,安靜地流淌。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