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進海中的灰,妻子沒有的淚_第 1 章 我剛出差一個星期

撒進海中的灰,妻子沒有的淚發布時間:2026-09-07作者:目光之誠

第 1 章

我剛出差一個星期,兒子就被妻子送進了青少年行為矯正學校。

兒子在電話裡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背景裡有人在砸門。

“爸爸,我撐不住了,你來接我好不好......”

而我趕回去的最快航班是明天早上。

我發了瘋一樣打給沈清秋。

她語氣很平淡:

“你別聽他瞎說,那學校是正規的,李教官說他剛去不適應,鬧情緒呢。”

“他身上全是傷!你看看他發給我的照片!”

“什麼照片?他沒給我發過任何訊息。”

因為她把言言拉黑了。

兒子給她發了四十七條求救訊息,全部石沉大海。

“行了,我這邊忙著呢,晚點再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笑聲。

在連著給她打了十二個電話之後,我也被拉黑了。

我買了明天最早的機票,紅了眼在機場等了三個小時。

落地後直接衝去那個學校,鐵門緊閉,保安攔著不讓進。

等我報警破門進去的時候,看到的只有警戒線裡兒子凌亂的屍體。

警察帶走了相關人員,可沒人能帶回我的兒子。

兒子的手機上還停留在未傳送成功資訊的介面:

“媽媽,我好疼。”

......

“鬧夠了沒有?”

聽筒裡傳來沈清秋極度不耐煩的聲音。

背景音很嘈雜。

有歡快的鋼琴曲,還有氣球爆裂的輕響。

我站在市公安局法醫鑑定中心走廊。

頭頂的白熾燈慘白刺眼。

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腔裡鑽。

“陸司宴,出個差連電話都不接,你長脾氣了是不是?”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僵。

隔著一扇厚重的金屬門,言言就躺在裡面。

法醫剛剛蓋上那層白布。

“言言呢?”我開口,嗓音啞得像含著玻璃渣。

沈清秋冷笑一聲。

“你還有臉問?我把他送去李教官那裡才幾天,他就學會絕食威脅了。”

“今天居然還偷拿別人的手機,給我發那些要死要活的簡訊。”

她停頓了一下。

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嫌惡。

“什麼‘媽媽救命’,什麼‘她們在打我’。”

“陸司宴,你平時就是這麼教他的?滿嘴謊話,為了逃避管教無所不用其極。”

我看著手裡的屍檢報告初稿。

紙張很薄。

上面的字卻像烙鐵一樣燙眼。

雙側肋骨多發性骨折。

大面積電擊燒灼傷。

臟器破裂。

“他沒有撒謊。”我說。

“行了,別替他打掩護。”沈清秋直接打斷我。

“李教官發了影片過來。他就是不願意早起跑操,故意往牆上撞。”

“這種嬌生慣養的臭毛病,就是你慣出來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孩清脆的聲音。

“秋姨,我這首曲子彈得好不好聽呀?”

沈清秋的語氣瞬間柔和下來。

像換了一個人。

“好聽,軒軒彈得最棒了。”

那是顧星野的兒子。

比言言小半歲。

言言十二歲的生日那天,沈清秋連一個蛋糕都沒買。

她說公司忙。

轉頭卻出現在顧星野的朋友圈裡,陪著軒軒在遊樂園包場看煙花。

“沈清秋。”我叫她的名字。

“你知不知道言言他......”

“我不管他現在耍什麼花招。”她再次打斷我。

“你轉告他,老老實實在裡面待滿三個月。”

“沒學好規矩之前,誰也別想去接他。”

法醫推開金屬門走出來。

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物證袋。

“陸先生,這是死者的遺物。”

物證袋裡,是言言的手機。

螢幕已經碎成了蜘蛛網。

最後一條資訊停留在未傳送狀態。

【媽媽,我好疼。】

沈清秋在電話那頭聽到了動靜。

“你在什麼地方?怎麼有警察的聲音?”

“辦事。”

“少拿這種敷衍的話來塞責。”

顧星野清朗溫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秋姐,算了。宴哥出差也挺累的。”

“言言那孩子可能是從小被寵壞了,到了新環境不適應也是正常的。”

“李教官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讓她們多擔待點,慢慢教。”

沈清秋冷哼。

“你就是太善良,還替他們父子說話。”

“言言走之前,故意把你的限量版遊戲機弄壞,到現在都沒道過歉。”

我死死盯著那個碎裂的手機。

那是言言用攢了一年的零花錢,給自己買的生日禮物。

因為沈清秋說,小孩子不配用太好的電子產品。

“顧星野也在。”我陳述這個事實。

“今天是軒軒鋼琴考級過的日子,我陪他慶祝一下怎麼了?”

“你要是早點管教言言,他也能像軒軒這麼優秀。”

法醫遞給我一份檔案。

“家屬,在這裡簽字。”

沈清秋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籤什麼字?陸司宴,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我拿起筆。

筆尖落在紙上,劃出刺耳的沙沙聲。

“與你無關。”

“行,你有種。”沈清秋徹底失去了耐心。

“我已經給李教官交了下個月的加訓費。”

“既然你這個當爸的不管,那就讓學校好好替你管。”

“等他什麼時候懂得尊重長輩,什麼時候知道給顧叔叔道歉,我再考慮讓他出來。”

說完,她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筒裡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我簽下自己的名字。

每一筆都寫得很重。

力透紙背。

法醫收走檔案,嘆了口氣。

“小夥子生前遭了不少罪。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皮。”

“那家機構,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我將物證袋貼在胸口。

那裡面還殘留著言言最後的溫度。

“衣服需要換一套。”法醫提醒。

“這身校服已經全部被血浸透了,沒法穿。”

“好。”

我轉過身,往外走。

“我去給他拿最喜歡的機甲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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