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朝夕相伴觸手可及的虛擬_第 7 章 看着屏幕上那幾行冰冷的字

第 7 章

看著螢幕上那幾行冰冷的字，沈清瑤的咽喉劇烈地上下滑動。

她死死盯著那個時間戳，像是要把螢幕看穿。

“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突然開始大口喘氣，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臉色從青白轉為紫紅。

“他被帶走的時候，為什麼不發出聲音？為什麼不叫我？”

“他就在我身後啊！哪怕扔個東西，哪怕弄出點動靜！”

她轉頭衝著警察咆哮，唾沫星子噴在托盤上。

我冷冷地看著她。

她忘了。

半年前，那把刀割斷我的喉管後，醫生就告訴過她：“蘇先生的聲帶受損嚴重，這輩子都無法發出超過分貝的聲音了。”

她忘了，我發不出聲音，是因為她當初為了救裴延，把我推向了刀口。

裴延坐在地上，抓著沈清瑤的裙襬，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清瑤，是我們害了阿晏......如果我們回頭看一眼，就看一眼......”

“閉嘴！”

沈清瑤猛地甩開他的手，眼神里充滿了厭惡和驚恐。

“如果不是你非要買那個破手串！如果不是你一直在前面走！”

她像個輸光了一切的賭徒，開始瘋狂地尋找替罪羊。

裴延被她可怕的眼神嚇住了，連哭聲都卡在了嗓子裡，只是渾身發抖地看著她。

“我們要看監控。”

沈清瑤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顫抖的雙手出賣了她。

“夜市主街肯定有監控，我要看監控！”

半個小時後，警察局的監控室裡。

螢幕上播放著一段模糊的黑白畫面。

因為是老舊的攝像頭，畫質並不清晰，但足以看清人群的輪廓。

畫面裡，沈清瑤和裴延並肩走在前面，兩人靠得很近。

我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們身後三四米的地方。

到了那個賣首飾的攤位前，沈清瑤停了下來，拿起那串純銀黑曜石手串戴在裴延手腕上。

裴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

而就在同一時刻。

畫面的邊緣，幾個穿著黑色背心的當地壯漢悄悄靠近了我。

其中一個人突然從背後捂住了我的嘴。

畫面沒有聲音，但我能清晰地回想起那一刻的窒息感。

監控裡，我像一條瀕死的魚，拼命地掙扎。

我伸出手，絕望地抓向前方。

距離沈清瑤的背影，只有不到五步的距離。

只要她回一下頭。

哪怕只是用餘光掃一眼。

可是沒有。

她全神貫注地看著裴延，幫他把手串戴好，然後兩人相視一笑，順著人流往前走去。

而我，被那幾個壯漢拖拽著，一點點拖進了監控死角的黑暗巷子裡。

最後留在畫面裡的，是我無力垂下的手。

手指間，還死死攥著那枚不值錢的婚戒。

監控畫面定格。

“砰！”

沈清瑤一拳砸在控制檯上。

她的指骨瞬間破皮流血，但她彷彿感覺不到痛。

她盯著螢幕上自己微笑著的側臉，喉嚨裡發出一種不似人類的、壓抑到了極點的嘶吼聲。

“啊——”

她猛地揪住自己的長髮，用力到幾乎要把頭皮扯下來，隨即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我幹了什麼......我到底幹了什麼！”

她一巴掌接一巴掌地狠狠扇在自己臉上，清脆的巴掌聲在監控室裡迴盪。

沒過幾下，她的嘴角就滲出了血絲。

裴延躲在門邊，看著像瘋子一樣的沈清瑤，嚇得連連後退，根本不敢上前阻攔。

“蘇晏......阿晏......”

沈清瑤趴在地上，眼淚混合著鼻血大滴大滴地砸在地板上。

她想起自己發的那幾條簡訊。

她想起在酒吧裡喝著冰咖啡，抱怨我半夜驚醒像破風箱一樣的呼吸聲。

她想起就在剛才，她還在罵我是一個不能自理的廢物，讓我在外面凍著。

而那個時候。

我的血正在一點點流乾，在垃圾堆裡慢慢變得冰冷。

我站在她的面前，看著她痛不欲生的樣子，心裡竟然生不出一絲快意。

太遲了。

她的眼淚，她的悔恨，對一具屍體來說，毫無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