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爺說他重生了_第二章 5對於我和顧野的關係定位

太子爺說他重生了發布時間:2026-09-07

第二章

5

對於我和顧野的關係定位,我的解釋向來都是:家生子,用著更安心。

我媽在顧家做了很多年保姆了。

當初高中我原本考上了家附近的公立學校,顧野的母親卻說可以讓我和顧野上同一所學校,彼此之間有個照應。

現在就讀的學校裡,只有兩種人。

要麼就是像宋奚衍這樣的學霸,招進來就是為了拉高分數線的。

要麼就是顧野這種富家子弟,用學校當跳板,將來再出國留學。

我媽知道我成績肯定跟不上,一開始拒絕過,但顧家又說將來可以支援我和顧野出國留學。

「江汀雨,你這麼笨,學也學不會的,就好好待在我身邊就好了。」

這是顧野常對我說的話。

聽多了就習慣了,我的心不會激起絲毫的漣漪。

但當晚我卻做了一場噩夢。

夢裡我被扔在了國外街頭,因為英語不佳,只能茫然無措的在街頭遊蕩。

給顧野打電話,那頭先是嘈雜的重金屬音樂和DJ的歡呼,隨後才傳來他的聲音。

「哼,現在知道和我打電話了,不是和那個男的聊的很開心嗎,你自己回公寓吧。」

我全身都很痛,像是剛剛經歷了車禍,只能不得已蜷縮在角落喘息。

「顧野,我痛......」

「什麼?聽不清,你說話聲音大點,哎算了,等我回去你再跟我道歉吧。」

電話就這樣結束通話,我倒在街頭,漫天的風雪逐漸掩蓋我的全身,身體逐漸僵硬連帶著心也沉入谷底。

這場夢荒誕又現實,以至於醒來的那一刻,我的眼角還有淚水。

但我無比確定一件事情,我不能跟顧野去國外。

於是來到學校後,我將買的早餐推到宋奚衍面前。

「以後我每天給你買早餐,你能不能多教我一點,我想把分數提上去,至少能考個大學。」

宋奚衍寫字的手一頓,抬頭看向我時,眼裡閃過異樣的光。

他似乎在醞釀什麼,薄唇輕輕蠕動,又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好啊,我們考同一所大學。」

嗯?

我有這麼說過嗎?

學神要考的大學應該不是我這種凡夫俗子能肖想的吧。

宋奚衍完全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從那天后教的更起勁。

只是顧野時不時來找我說話,課間背書的時候他直接坐在我前排轉過來打量我。

「江汀雨我說了我會帶你走的啊,你學這麼辛苦做什麼,多學點英語吧。」

我沒吭聲,反正也說不過他,他自己覺得無聊會離開的。

但顧野還是沒離開,反而一手撐著腦袋和我搭話。

「你知道嗎,我昨天做了個夢,夢裡有個女人趴在我面前一個勁哭,跟我說什麼孩子沒了,跟我有毛關係啊。」

「結果那個女人抬頭,居然是你的臉,我靠你知道當時我......唔!」

話音未落,顧野突然被一拳打翻在地。

我驚恐的回頭望去,宋奚衍臉色漲得通紅,還著喘著粗氣,朝他怒吼。

「你為什麼當時不救她!」

6

我們都被眼前這一幕嚇得楞在原地。

顧野和宋奚衍居然打起來了。

反應過來的顧野立馬回擊,但暴怒的宋奚衍眼通紅,出手也是拳拳到肉,兩人居然能打的不分上下。

「別打了別打了。」

我衝上前將兩人分開,顧野揮拳來不及收回,眼看著拳頭即將落在我臉上,宋奚衍抓住我的手將我往懷中攬。

這一拳,狠狠砸在了宋奚衍的肩胛骨上。

顧野被拉開,他臉上沾了灰看起來狼狽,只能先去洗臉。

宋奚衍鬆開我,將我仔細打量了一遍:「沒受傷吧?」

我搖搖頭,想問他為什麼要打架,但宋奚衍的情緒還沒穩定下來。

「江汀雨。」

頭上的冷汗打溼了他的頭髮,他全然不顧,只是拉著我的手一直叫我的名字。

「你不要跟他去國外,你別走,你不要扔下我。」

他的手不斷用力,我只能趕緊點頭。

下一秒,不顧眾人的視線,宋奚衍緊緊抱住我。

他像是做了噩夢驚魂未定的孩子,將腦袋埋在我的頸窩裡,聲音都在顫抖。

「不要跟他走,不要扔下我,我帶你考大學,別扔下我。」

他哭了,頸窩處感受到了溼意。

他的淚水太燙,麻痺了我的思緒,讓我只能胡亂的點頭。

再抬眼,顧野不知何時回來了,將我和宋奚衍的擁抱盡收眼底。

......

那天之後,學校裡流傳出兩個大八卦。

顧野和鄭清清在一起了,兩人在校門口明目張膽的接吻,氣的老師當場把人叫到辦公室。

另一件事情是我和宋奚衍疑似也在一起了。

為什麼是疑似,是因為繼那天的擁抱後,似乎我們沒有更多出格的行為。

但老師還是將我們叫到辦公室,嘮叨了半天學習的重要性,最後問要不要換座。

宋奚衍當即擋在我身前。

「不行,要是分開,我就不參加這次競賽了。」

班主任咬牙切齒:「行,最後一個問題,真談了?」

宋奚衍握住了我的手。

我躲在他身後不敢說話,班主任深吸了一口氣,再也端不住為人師表的架子,讓我們滾蛋。

人就是不能把話說的太死,當初說什麼不早戀,現在悄悄和宋奚衍在課桌下牽手。

除此之外,確實沒有其他出格行為。

在宋奚衍的全方面輔導下,我的成績一路飆升。

期末考試居然衝進了年級前二百。

轉眼就到了寒假。

學校在統計提前回校補課的同學名單。

我報名了,雖然宋奚衍堅持認為不用老師,他也能把我輔導進年級前一百。

但我受不了一邊寫字的時候,另一隻手還得被他牽著不放。

也沒人告訴我他談起戀愛這麼粘人啊。

名單裡沒有鄭清清的名字,她和顧野去了日本旅遊。

顧野還不小心將照片發給了我。

「本來打算帶你去的,是你不識好歹。」

7

最近很多人都和我說了類似的話。

顧野更新和鄭清清去旅遊的朋友圈下面,每一條都有人在叫我過來看。

甚至有人直接給我發訊息,說我失去了一個億。

我完全不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

自始至終我都沒有擁有過顧野。

何必要把未曾擁有過得東西,當做是失去的。

參加補課的人不算多,畢竟班裡大多數學生都是要準備出國留學的,壓根不卷高考。

教室裡空蕩蕩,中午午休時顯得格外安靜。

我甚至能聽見筆尖在紙面上摩擦的聲音。

剛要睜開眼睛就有人遮住我的眼。

「現在是午休時間,你的任務是睡覺。」

在連續幾天熬夜複習數學題導致黑眼圈加重後,複習計劃被宋奚衍緊急叫停,每天還得在他的監督下午睡半個小時。

「但是你做題影響到我了。」

看著學神都在卷,我很難不緊張啊。

聞言,宋奚衍遞過來一隻手。

「那你牽著我的手,我就沒法複習了。」

都是藉口,他上次也這麼說的。

我將頭扭過去不再看他,只能聽到他的輕笑。

老實說,補課這半個月,是我覺得高中三年最輕鬆的日子。

每天只需要認真學習,有不會的題宋奚衍都會給我講。

晚自習也比平時早放學一個小時,我們有時間逛逛學校附近的夜市,在人來人往的街道里悄悄牽手。

可惜這半個月轉眼就過去了,高中的最後一個學期,剛開學就迎來了摸底考試。

宋奚衍像是神運算元,甚至給我壓中了物理和數學的最後一道大題。

以至於成績出來,我第一次衝進了班級前十,連老師看我都多了幾分笑容。

「江汀雨現在變得好厲害。」

「宋奚衍天天給她講題,能不厲害嗎。」

「所以他們真在一起了?」

「廢話,我上次看見他們在夜市約會來著......」

「說夠沒有!」

一身怒吼打斷了所有人的議論,眾人看著暴怒的顧野,紛紛閉上嘴。

放學前,宋奚衍又被老師叫走,我收拾東西準備回家,被顧野攔住去路。

「江汀雨這次考的不錯嘛,烏龜翻身了。」

他輕笑了一聲,笑意又很快消失殆盡。

「為什麼不回我的訊息?」

「抱歉,我忘記了。」

這個理由有些牽強,好在顧野沒有追問。

「誒,你現在成績這麼好,要不給我補習。」

8

「我?為什麼不找鄭清清?」

說起來,這次摸底考試,鄭清清明顯成績下降了許多,今天還被叫去辦公室談話了。

顧野聳聳肩,語氣風輕雲淡:「打算和她分手了,不耽誤人家高考。」

所以我的高考就可以被耽誤嗎?

「我們的事情,幹嘛突然提到鄭清清,你吃醋了?」

顧野轉眼又換上笑臉,伸手向攬過我的肩膀。

只是還沒靠近就被推開。

「我沒有吃醋,我不喜歡你,我也要參加高考,我不想跟你去國外。」

話說出口我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

換做以前,我絕對不會反駁顧野任何話,頂多在沉默中抗議。

大概是因為現在宋奚衍總在我耳邊說「你可以」「你膽子很大」「你一定都不笨」。

以至於此刻我心裡生出無數的底氣,拒絕的話脫口而出。

顧野的笑容瞬間僵硬在嘴角。

「江汀雨,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怕他沒聽清,我剛想重複一遍,顧野打斷了我的話。

「要不是看在你跟了我這麼多年的份上,我才不會帶你出國,高考這麼辛苦,你腦子笨學的過來嗎?」

「別人都想攀上我這棵大樹,只有你永遠都在不識好歹。」

我後退了幾步和他拉開距離,義正言辭的反駁他。

「我不笨!」

「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我連省都沒出過,不想跟你出國,並且......我有喜歡的人了。」

我轉身離開,正好公交車就在此時駛來。

「江汀雨你會後悔的。」

他站在不遠處朝我怒吼。

我上了車坐在唯一的空位上,朝窗外看去。

顧野朝我跑了幾步,突然暈倒在地。

沒有任何徵兆,他就這麼倒下了。

我剛要下車檢視情況,車輛已經啟動,只能看著他離我越來越遠。

顧野暈在路邊,直到有人打120送他去醫院。

這一覺他睡得很沉很沉。

直到再次睜眼,他猛然從床上彈起來。

「江汀雨!」

那些畫面一直在他的腦袋裡重複。

孩子沒了之後,他們的關係降到冰點。

是他不好,在派對上其他女孩靠近時沒有及時推開。

江汀雨正好撞見這一幕,她沒有上前質問,選擇了落荒而逃。

結果不慎從樓梯口摔了下去,孩子沒了。

醒來之後,他卻埋怨她。

「你真是笨蛋,直接上來質問我不就好了,何必跑這麼快。」

他著急的想要把責任推她身上,這樣他就不再愧疚。

大不了他再好好道歉,給江汀雨買幾個禮物,她肯定會原諒他的。

可江汀雨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是她看他的最後一眼。

9

難得的週末,我待在家中,腦海裡都是關於顧野暈倒的事情。

聽說他是低血糖暈倒的,他爸媽忙,管家在醫院陪著。

可大清早的本該在醫院躺著的人卻出現在了我家門口。

遠遠就看見一輛車以飛快的速度往我家駛來。

車剛停穩就從裡面竄出來一個人影。

我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那人就以極快的速度爬上3樓,將我家的門敲得震天響。

我開啟門,看著氣喘吁吁的顧野有些疑惑。

「怎麼了?」

他還沒說話,淚水已經流滿了整張臉。

「我沒想到老天爺還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

顧野緊緊抓住我的手。

「江汀雨,這一世我們還沒有離婚,我還有機會。」

聞聲我愣了,開始下意識嘔吐。

見狀,他更激動了:

「太好了,就連我們的孩子也還沒流掉,這一定是上天給我的機會!」

話音一落,我更懵逼了。

我只是吃多了而已。

前段時間宋奚衍帶了幾包小零食,我隨口說了句好吃,昨天他直接寄了一箱送到我家。

「顧野,你是不是睡傻了?」

況且我們也沒在一起啊!

「我......」

他僵在原地像是在整理大腦思緒。

我第一次在顧野的臉上看到茫然無措的神情。

他像是做錯事的孩子,委屈又迷茫地看我。

「江汀雨我做了一些錯事,我想彌補。」

「你不會把鄭清清的肚子搞大了吧?!」

如果被他爸媽知道了,會直接把他打死的。

「我沒有,我們在日本什麼都沒發生。」

「怎麼啦小雨,你在和誰說話?」

我媽聽到動靜也出來檢視情況,她今天休假沒有在顧家,一見到她,顧野立馬衝上前。

「阿姨,我喜歡江汀雨,讓我們在一起吧。」

什麼?!

我傻眼了,我媽也愣在原地,視線在我們身上來回打量。

「可是小雨已經和其他人在一起了呀。」

「你知道她和宋奚衍在一起的事情?」

我媽點點頭。

她不僅知道甚至一點都不反對。

畢竟我能從吊車尾到班級前十,宋奚衍可謂功不可沒。

我媽聽說我們在一起後立馬給我早死的爹上了兩柱香。

「阿姨,我真的喜歡江汀雨,你讓我們在一起吧。」

顧野像是瘋了似的,居然直接跪在了我媽面前,嚇得她老人家立馬往我身後躲。

這實在是太詭異了,更詭異的是當天晚上的晚自習,宋奚衍突然衝進了廣播室,來了一場全校告白。

「江汀雨,我喜歡你,之前我做了一些錯的事情,但我現在已經認識到了錯誤,請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在一起吧。」

宋奚衍的聲音順著廣播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班上瞬間響起一片起鬨聲。

我扒拉著腦袋恨不得鑽進地縫裡,下意識看向宋奚衍。

在一起後我才知道什麼風清朗月都是假象,這人小氣的很。

上次有個學弟悄悄遞過來一封情書,還沒送到我手上,就被宋奚衍給攔下了。

還不知道這次得醋成什麼樣子。

我扭頭想去安慰他,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

宋奚衍好像沒有吃醋,他在憤怒。

我無比肯定。

他此時在生氣,拳頭已經攥的死緊,極力想要壓制憤怒的情緒。

10

當晚顧野就被老師叫到了辦公室。

我站在門口都能聽到裡面的聲音。

「我就是要和江汀雨在一起,誰也攔不住我們。」

「我們以前也在一起過,我才是最適合她的人。」

我們到底什麼時候在一起過?

我懷疑顧野得了失心瘋。

不僅如此,當晚顧家的管家給我打電話。

說顧野回家後就開始大吵大鬧,一直嚷著要見我,問我能不能過去看看。

我剛要答應突然收到一條訊息,到嘴邊的話又轉了個彎。

「如果顧野不舒服就去看醫生吧,我不會治病。」

或許這種情況需要掛個腦科。

但我還是出門了,打了計程車說出那個爛熟於心的地址。

很快,車停在了宋奚衍家樓下。

這還是我第一次空手來宋奚衍家裡,以前每次來他家補課,好歹都會提一袋水果。

宋奚衍的母親給我開的門,短暫錯愕她迅速反應過來。

「宋奚衍發燒給你打電話了嗎?這孩子真是的,麻煩你走一趟。」

「沒關係,我來看看他。」

這不是我第一次來宋奚衍房間,之前我們經常坐在窗邊補課。

他母親很溫柔,每次我來都會切水果歡迎我。

此刻房間裡黑漆漆,隱約能看見床上鼓起一個包。

我坐在床邊輕聲開口:「吃藥了嗎?」

很快被子裡探出一隻手緊緊握住我的手。

「吃了,我......就是想看看你。」

他露出半張臉,眼睛注視著我,一刻都不敢移開。

「你和顧野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顧野很奇怪,連帶著宋奚衍也莫名其妙發起了高燒。

「江汀雨,你相信人可以重生嗎?」

老實說,我一點都不相信,但看在此刻小男朋友發著高燒拉著我的手不放的樣子實在太可憐了,我決定寵他一下。

「你說我就信。」

「我暗戀你很久了,但是你和顧野去了國外上學,他不是什麼好人,明知道你英語不好,還把你扔在街上,你懷孕了,卻因為他孩子又沒了,後來......」

說話間,宋奚衍逐漸染上了一層哭腔:「我再也沒有你的訊息,他們都說你在國外自殺了。」

我的心不由一顫,結合最近的事情,猜出了一個荒誕的真相。

「這是前世發生的事情?」

宋奚衍握著我的手更用力了。

「不要跟他走,我愛你,這一次選我好不好?」

他燒的渾身滾燙,說出來話像是囈語。

在漆黑的夜裡,我的膽子也大了不少,俯身隔著被子抱緊了他。

「聽不懂......」

「但我很清楚,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前世的感情也該留在前世,這輩子我喜歡的是宋奚衍。」

還以為我這番真情的告白應該會把他感動的在被子裡偷笑。

但宋奚衍哭了。

像是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所有未曾宣之於口的愛意,埋藏了許久委屈都在此刻透過眼淚宣洩。

我望向窗外,好像下雪了。

「過完年,居然還能下雪嗎?」

宋奚衍抬頭看向窗外。

「我最討厭下雪了。」

「為什麼?」

「可能因為每次關於你的壞訊息,都出現在下雪天,但是以後......每個雪天,我都會記得你說過愛我。」

11

顧野請了長假,我媽說他在家又哭又鬧,把他爸媽驚動了,夫妻倆帶著兒子去看心理醫生。

距離高考的日子越來越近,班主任催促我們這些要參加高考的人努力學習,千萬不能分心。

宋奚衍明明可以透過競賽保送,不少學校都遞來橄欖枝。

但他都拒絕了。

「我想跟你上一個學校,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別想甩掉我。」

我勸他認清現實,我可不一定能考上top學校。

「我說你可以,你就是可以,況且還有我呢。」

宋奚衍最近在大量刷題,他說能透過刷題,分析出高考題型。

考高分已經沒法滿足學神的心,現在他比較痴迷壓中考題。

我忍不住好奇:「你做這麼多難題,就沒有遇到過解不開的嗎?」

宋奚衍笑了,兩個小梨渦若隱若現:「我只遇到過一種解不開的題。」

「什麼什麼?」

課桌下,他悄悄握緊我的手:「就是你啊。」

臉瞬間發燙,我立馬甩開他的手,盯著面前的題不再說話,耳邊都是宋奚衍的輕笑聲。

距離高考還有不到七十天時,家裡突然發生了一件大事。

我媽在工作時突然心臟病發,幸好送往醫院及時。

趕到醫院時,我嚇得臉色蒼白,在醫院的長椅上,我看到了顧野。

聽說是他把我媽送到醫院的。

「江汀雨......」

他瘦了好多,那頭炫酷的紅髮褪了色,眼中的光彩也變得暗淡。

「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前世阿姨因為心臟病離開,你才跟我去美國,這次我救了她只是告訴你,我可以避開所有的錯誤,我們不會再像前世一樣。」

話音剛落,急救室的門打開了,醫生摘掉口罩朝我們走來。

「不用擔心,之前患者做了二期治療手術,這次只是突然起身產生的心臟驟停,以後注意動作幅度不要過大。」

「手術?」

顧野楞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

聽到我媽沒事,我長鬆了一口氣:「之前宋奚衍勸我帶我媽去做體檢,查出她心臟有問題,已經做過手術了,我媽閒不住,非要去工作。」

「不過我還是很感謝你,也感謝阿姨,知道我媽做過手術還是願意聘用她,不僅工作比以前輕鬆,薪資也多了不少。」

我朝著顧野深深鞠了一躬。

「我不知道前世發生了什麼,所以只能用我這一世十八年的淺薄人生經驗來分析。」

「顧野,我們本來就不合適。」

12

「我一開始就不想出國,你總是說我笨,我不喜歡,我以為我真的很笨,只能按照別人替我安排的路線去走。」

「可我應該走我自己想走的路啊,你能避開所有的坑,又怎麼能保證換條路就沒有坑呢。」

「我真的很感謝你家對我家的照顧,也謝謝你這些年幫過我不少。」

但我總有自己的想法。

我不笨,我可以做自己的選擇。

哪怕摔倒也沒關係。

我在醫院照顧了我媽三天,直到她出院了才回學校。

醫院離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顧野。

大概是在準備出國的東西了吧。

顧阿姨來我家看過我媽幾次,隱晦的和我說了顧野的情況。

說他總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個人消沉。

「對不起阿姨,但我相信顧野會走出來的。」

因為他是顧野,生來就吸引所有人的視線,哪怕為情失意也能迅速走出這段感情。

他一直都很耀眼,只是我不喜歡這份光輝。

太刺眼的陽光會灼燒到我。

我只喜歡那為我而停留的月光。

高考的最後時刻,我不敢鬆懈。

其他同學也很緊張,一刻都不敢相信,每個人都開始衝刺。

唯有鄭清清幾次因為走神,被老師叫到了辦公室。

我去交作業時,正好撞見她從辦公室離開。

「為什麼呢,明明我們出身相似,明明都不起眼,甚至以前我的成績比你更好,為什麼他看不見我。」

我不理解為什麼要在高考前糾結這些沒必要的事。

除了那次幫她從小混混裡脫身,我們幾乎沒有交集。

因此此刻連安慰鼓勵的話都說不出口。

高考好像一眨眼就結束。

宋奚衍又一次壓中了高考題。

在成績還沒出來前,他就聯絡不上了,好像是在被幾個學校的老師圍追堵截。

我感嘆學神的不易,直到有人敲響我家的門。

「請問是江汀雨的同學嗎?」

很快我也收到了和宋奚衍同樣的待遇。

每天都有人來敲門,我媽索性帶我躲到了鄉下奶奶家。

成績出來沒看到總分的那一刻,我還以為我被資本做局了。

直到宋奚衍給我打電話,說我這是進了全省前五十。

他問我想去哪個學校。

「不知道啊,你想去哪裡?」

「那我們見面,好好商量一下?」

在這場人生重大的選擇裡,我們已經把對方的選擇當做了重要的參考項。

「那見一面吧,我很想你。」

就在這個熱烈的夏天。

我帶著花,在樹下等你。

番外

作為心理醫生,麥克見過很多病人。

無論家境是否富有,無論成就是否卓越,來這裡的病人都有自己的創傷。

但今天接待的病人,還是有些讓他頭疼。

「宋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他翻動著手裡的病例,眼前的人家庭和睦,獨生子,從小學業一帆風順,父母雖然是大學教授,但對他沒有施加過多的壓力,畢業後自己創辦公司,年初剛剛上市。

就是這樣一個優秀的人,卻患有嚴重的憂鬱症。

宋奚衍今天也不過是例行問診,不想聊太多,他並不奢求醫生能治好自己的問題,不過是想讓父母安心而已。

但在醫生問他最近是否有出行計劃,想去哪個城市時,他還是毫不猶豫開口。

「美國。」

江汀雨就在美國。

他們已經很久沒聯絡了。

上次聯絡是他過年時猶豫了許久傳送的,祝她新年快樂。

其實他想問問她什麼時候回來,或者問問她的地址,再說說老同學久未見面,故作輕鬆的想邀請她吃頓飯。

邀請的訊息刪刪減減,到最後手指都在顫抖。

不慎點到了傳送鍵,訊息發了出去。

宋奚衍將手機扔在一邊,心臟跳得飛快。

可就在距離兩分鐘時效結束前,他還是拿起手機把訊息撤回了。

膽小鬼只配暗戀。

就像當初他曾一萬次從江汀雨身邊路過,乞求她能抬頭看自己一眼。

他嘴笨,不會說話,除了學習好,一無是處。

於是他將自己釘死在年紀第一的位置上。

江汀雨去看成績的時候,用餘光掃過一眼也是好的。

他是見不得光的,只會躲在暗處偷窺的人。

他坐在教室後排,只是想上課時多看她兩眼。

她今天換了黃色的頭繩,像是向日葵,和她一樣明媚。

前排的人動了動,宋奚衍就慌張的躲開視線。

但江汀雨只是俯身撿掉落的筆而已。

暗戀就是在日記裡寫下密密麻麻的字,每一句都關於她。

可宋奚衍連寫日記的權利都沒有,因為他和江汀雨故事還沒開始。

他窺視她,思念她,喜歡她,卻無法否認她眼裡沒有他。

或許,她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三年好短,宋奚衍還沒說出那句喜歡,高中就結束了。

三年好長,消耗了宋奚衍全部的感情,往後數十年,他很難再如此深愛一個人。

問診結束後,麥克和他約定了下次見面的時間。

可到了那天,宋奚衍沒有來。

他突然接到了江汀雨的電話,那一刻,他幾乎發不出任何聲音,手已經先一步接通。

可惜這個電話不是打給他的。

或者說,她自己也不知道撥通了誰的電話,只是在電話那頭無意識的求救。

「救我......我好疼。」

宋奚衍幾乎無法思考,他拋下了一切,下午要見的醫生,晚上要接受的採訪,明天還有遠道而來的客戶。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坐在飛機前,他一遍一遍又撥通江汀雨的電話,無人接聽後又換成顧野的電話。

那個人明明說好了會保護她。

都是假的。

去美國的飛機飛了整整12個小時。

實在太遠了,遠到宋奚衍落地時,江汀雨已經被人送往了醫院。

發現手機四十多通未接來電,她只覺得疑惑。

貌似她和這位學神沒什麼交集吧。

但她還是撥了回去,解釋了自己剛剛經歷了車禍,只是個小意外有些擦傷。

面對對方的詢問,還單純的說了醫院的地址。

宋奚衍趕到時,她睡著了。

走廊裡幾個護士說她是被自己的伴侶,一個很帥氣的東方男人送來的。

在一連串的英文中,宋奚衍敏銳捕捉到了「懷孕」的單詞。

單人病房沒有落鎖,宋奚衍走到了床邊。

江汀雨抱著一份查出懷孕的報告單睡得正香。

放在旁邊的手機彈出了顧野的訊息。

「這次是我不對,但我不是聽到你被車撞了馬上來救你了嗎,別生氣了,醫生應該告訴你了吧,你懷孕了。」

「真好,我要做爸爸了。」

顧野似乎把這個訊息告訴了所有人,許多人給江汀雨發來祝福。

宋奚衍的訊息被夾雜其中。

「我來美國找你了,他對你不好,我帶你走吧。」

這條違和的訊息被淹沒在祝福聲中。

江汀雨連睡覺都抱著那份報告單,嘴角還帶著笑容。

她已經做出了選擇,又或者從一開始,他就不在選擇範圍內。

宋奚衍用她的手機刪掉了這條他自己發的訊息,轉身離開了。

這個城市的風雪還在繼續。

他踩在雪中,背影被逐漸吞沒。

暗戀......

本就是膽小鬼的獨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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