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癖丈夫替她擦去污垢後_第2章 所有菜都少鹽少油
所有菜都少鹽少油,溫和滋補,怎麼看都像給剛生產的人準備的餐食。
那盤香辣蝦孤零零放在最邊上,像臨時用來遮掩的道具。
落座時,林茵熟門熟路拉開顧硯深右手邊的椅子。
她面前已經放好專用湯碗,碗裡沒有薑絲,顯然連她的忌口都照顧到了。
我沒有碰筷子,只看向丈夫。
「顧家的規矩變了嗎?保姆和主人現在同桌吃飯?」
林茵的手頓在碗邊,臉頰很快紅起來。
「蘇姐姐別誤會。我媽總說在別人家做事要懂分寸,是硯深哥看我剛生完孩子身體不好,非讓我坐下。我本來不肯的。」
她垂著眼,又小聲補充:「我們窮人家的女兒沒那麼嬌貴,有口熱飯就該知足。」
一句話既顯得自己懂事,又順手把嬌貴的帽子扣在我頭上。
婆婆笑著打圓場:「小茵不會說話,人倒實在。她年紀小,你別跟她計較。」
顧硯深也道:「林姨照顧我很多年,林茵算半個家裡人。吃頓飯而已,沒必要分得太細。」
我用指尖輕輕轉著杯子。
「既然是家裡人,怎麼不請林姨也來?母親還在廚房忙,女兒倒先坐到少爺身邊了,這是什麼道理?」
飯廳頓時安靜。
林茵眼圈發紅,像終於被我的刻薄傷透了心。
「蘇姐姐,我知道你們有錢人看不起我們。可誰家祖上就沒窮過?大家都是人,為什麼我連坐下來吃頓飯都不配?」
我被她問笑了。
「別人家祖上如何,我不知道。我家從高祖開始就沒窮過,你不用拿話點我。」
林茵顯然沒料到我會這樣接,臉上紅白交替。
她攥著裙角,把目光投向顧硯深。
「我不是想跟姐姐爭什麼。我只是覺得人不該分得那麼清。硯深哥都沒嫌棄我,姐姐為什麼總容不下我?」
這句才是她真正想說的話。
不是為什麼不能同桌,而是顧硯深都接納了她,我這個妻子憑什麼不接納。
顧硯深沉默片刻,竟沒有像往常一樣替她解圍。
「晚棠說得沒錯。以後你陪林姨在廚房那邊吃,不要再坐這裡。」
林茵怔住,眼淚一下落下來。
她推開椅子跑了出去。顧硯深看著她的背影,心神明顯也跟著走了,餘下半頓飯幾乎沒開口。
我夾了一隻蝦,剛送到嘴邊便覺得反胃。
「公司還有會,我先走。」
離開前,我特意繞過客廳。
紅木??梯、青釉花瓶、半幅舊畫,全和截圖裡一樣。
帖子裡的女人住在婆婆家。
她在這裡懷孕,在這裡生產,還在這裡用「老公」稱呼我的丈夫。婆婆為她安排月子餐,顧硯深替她清理最難堪的汙穢。他們把孩子和女人藏在老宅,卻在我面前繼續演一場體面的聯姻。
三個人都以為我毫不知情。
也都把我當成了傻子。
3.
回到公司,我讓法務部暫停手裡的工作,連夜整理婚前協議、共同投資和兩家尚未結算的合作專案。
我要離婚。
這兩個字說起來簡單,落在兩家聯姻上,卻牽著股權、融資、聯合擔保和數十份交叉合同。律師把可能的損失一項項列出來,我沒有改決定,只讓他們制定最快、最乾淨的退出方案。
律師最先問我,是否願意為了降低損失繼續維持一段時間的婚姻關係。只要表面不撕破臉,兩家幾個在建專案就能平穩結算。
我翻著桌上的合同,逐份確認最壞結果。違約金可以付,暫時的股價波動也可以承受,唯獨不能為了少損失一點錢,繼續讓顧硯深以丈夫身份分享我的資源。
法務負責人提醒我,一旦切斷合作,顧氏可能立刻陷入資金壓力,外界也會追問原因。
「按事實準備材料,不主動曝光隱私,也不替任何人遮掩。」我說,「生意損失列清楚,我承擔得起。」
這不是一時生氣。我從看到帖子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與他同住。今晚召集所有人,只是把情緒上的決定變成可以真正執行的步驟。
會議結束已過九點。
外面下著暴雨,地下車庫的燈被雨幕映得發白。司機替我拉開後座車門,我才發現顧硯深已經坐在裡面。
他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笑著接走我的電腦包。
「顧太太忙到這麼晚,我來接你。」
我坐進去,吩咐司機:「去北郊垃圾處理場。」
顧硯深神色疑惑。
「這麼晚去那裡做什麼?今天雨大,處理場又髒又臭。有工作也等明天再說。」
「不。」我望著窗外,「我就要今晚去。」
二十多分鐘後,車停在垃圾場入口。
我降下車窗。雨水裹著腐敗的臭味撲進車內,顧硯深幾乎立刻捂住口鼻,臉色發青。
「晚棠,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抬起左手,從中指上摘下婚戒。趁他的目光追著那道亮光,我揚手朝垃圾山的方向用力一拋。
「去找回來。」
顧硯深瞳孔緊縮。
「你瘋了嗎?」
「明天早上以前,戒指找不到,我們就離婚。」
他呼吸發緊,眼裡第一次出現明顯的慌亂。
「就因為林茵上桌吃了一頓飯,你把戒指扔進垃圾堆?你明知道我有重度潔癖,還用離婚逼我去翻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