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天_第11章
第11章
?陰暗的客廳裡。
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
林周、蘇晚和張桐三人圍坐在茶几旁。
桌上擺著一張手繪的公司人員關係圖。
張桐狠狠抽了一口煙。
煙霧在昏暗的光線裡繚繞。
“趙經理現在手裡有三十三個無限債務。”
“他在瘋狂收割別人的期待。”
“想用防守的方式阻止他，根本不可能。”
“我們必須主動進攻。”
林周看著圖紙上趙經理的名字。
眼神無比冷冽。
“怎麼進？”
蘇晚抬起頭。
雖然她的信用值降到了七十。
但她的邏輯依然極其清晰。
“利用他對規則的貪婪。”
“趙經理是個頂級規則玩家。”
“他對‘別人欠他’有著近乎病態的執念。”
“我們可以用這一點，反向給他下餌。”
張桐拍了一下桌子。
眼睛亮了起來。
“怎麼說？”
林周接過了話頭。
他的腦海裡閃過這幾天對規則的摸索。
第八條隱秘規則在他心中豁然貫通。
期待感是絕對雙向的。
當你瘋狂期待別人欠你一個承諾的時候。
在規則的邏輯裡。
你本身就為了這份期待付出了情緒成本。
也就等於你強行欠了對方一個“被報答”的債務。
“我們的策略很簡單。”
林周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們三個人。”
“輪番去找趙經理表達偽裝的恭順。”
“每個人都對他說‘趙經理你對我真是太好了，我改天一定好好報答你’。”
“趙經理聽到‘改天’和‘報答’。”
“以他的本性，他絕對會產生強烈的期待。”
“他會期待我們欠他一個人情。”
“但只要他產生這份期待。”
“他就成了‘期待被報答’的債務人！”
三人商定細節後。
一場反向佈局的捕獵計劃悄然展開。
接下來的三天裡。
張桐先打頭陣。
他在走廊裡裝作偶然碰見趙經理。
滿臉堆笑、卑躬屈膝地表達感謝。
並信誓旦旦地說出“改天一定報答您”。
趙經理果然上鉤。
嘴角露出了熟悉的貪婪笑容。
接下來的第二天。
蘇晚強忍著內心的噁心。
按照計劃找趙經理溝通畫作細節。
在話語間嵌入了“改天一定好好感謝趙經理”的誘餌。
最後是林周。
他在會議室門口。
當著幾個主管的面。
畢恭畢敬地對趙經理許下了“改天報答”的虛假承諾。
趙經理的貪婪成為了他最大的致命弱點。
他太渴望收集這些承諾了。
每當有人說出“報答”。
他心中的期待值就會瞬間飆升到頂點。
規則在暗中瘋狂運轉。
三天時間。
三人透過頻繁重新整理和引導。
硬生生讓趙經理背上了整整二十七個“被報答”的倒計時。
雖然這些倒計時每個只有短短的十二個小時。
但他們三個人可以在到期前不斷透過新的對話補充重新整理。
死死將這二十七個債務掛在趙經理的頭上。
趙經理身上的債務包袱越來越重。
他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週五上午十點。
全體員工大會在大型會議室舉行。
百號人齊刷刷地坐在臺下。
氣氛沉悶得令人窒息。
趙經理站在講臺上。
手裡拿著麥克風。
他的臉色有些發灰。
眼神里閃爍著陰鷙的光芒。
在例行總結完本週工作後。
趙經理突然停了下來。
他的視線越過人群。
死死落在了坐在最後一排的林周身上。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趙經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無比的笑意。
他舉起麥克風。
聲音透過音響在龐大的空間裡轟鳴震耳。
“林周啊。”
“你最近在公司裡......似乎很活躍啊。”
林周坐在位置上。
脊背挺得筆直。
毫不畏懼地直視著趙經理的目光。
趙經理冷笑了一聲。
當著全公司四十多個同事的面。
一字一句地緩緩說道：
“回頭我找你好好聊聊。”
轟！
林周只覺得腦子裡一陣巨響。
爆點在這一瞬間轟然炸裂。
趙經理反手給他下了一個“回頭”的套子。
但這一次。
性質徹底變了。
在全公司四十多個人同時注視、同時聽見的情況下。
這句“回頭聊聊”的期待值發生了極其恐怖的疊加。
臺下的四十多名同事。
全都在好奇、在觀望、在“期待”趙經理到底要怎麼收拾林周。
四十多個人的期待情緒融為一體。
形成了難以想象的龐大引力。
林周口袋裡的手機劇烈轟鳴震動起來。
那震動劇烈得幾乎要將他的大腿麻痺。
林周掏出手機。
螢幕上血紅色的字樣瘋狂跳動。
【物件：趙經理（+全公司同事疊加）】
【承諾：“回頭聊聊”】
【剩餘：05:59:59】
【05:59:58】
原本至少有二十四小時的“回頭”倒計時。
因為全公司四十多個人期待值的瘋狂疊加。
時間被壓縮到了極限的六個小時。
留給林周的時間。
瞬間見底。
散會後。
同事們陸陸續續魚貫而出。
每個人看向林周的眼神都充滿了同情與疏離。
林周呆呆地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
死死盯著手機上那只有六個小時的催命數字。
就在這時。
保潔老陳推著清潔車從會議室門口緩緩經過。
老陳沒有抬頭。
也沒有看林周一眼。
他只是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紙條。
隨手扔在了林周面前的桌子上。
老陳推著車悄無聲息地走遠了。
林周顫抖著拿起那張紙條。
展開。
上面是用黑色鉛筆寫著的一行歪歪扭扭的狂亂字跡：
“你還有十二個小時。”
“清算時刻是今晚十二點。”
“他手裡三十四個無限債務。”
“你手裡二十七個。”
“今晚十二點前。”
“誰先湊到一百個。”
“誰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