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當鋪_第10章

第10章

?原本靜止的病房內風聲驟停。

?那個沉睡了整整二十年的植物人。

竟然頂著刺耳的儀器警報聲。

徑直坐了起來。

?管線從他的手臂上崩脫。

鮮血飛濺。

但他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的面容極其俊美。

眼神卻純淨得如同不含一絲雜質的琉璃。

那團純白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繚繞。

?“你......認識我？”

陳默下意識地退後半步。

手心冷汗涔涔。

?植物人微笑著看著陳默。

那聲音直接在陳默的腦海深處震響：

?“我當然認識你。

或者說。

我怎麼會不認識我自己？

我叫‘原’。”

?原緩緩抬起纖細的手指。

點向陳默的胸口：

?“二十年前。

為了讓我這具肉身與‘情緒宇宙’徹底融合。

為了成為毫無瑕疵的‘聖人’。

我把我體內所有的痛苦、嫉妒、恐懼、貪婪與暴虐。

全部強行割裂抽離了出來。

?我把那些最骯髒的情緒垃圾。

一股腦灌進了一個人造胚胎裡。

那個承載著我所有惡念的胚胎長大成人。

就變成了你——陳默。”

?“轟——”

?陳默的腦海裡彷彿有萬千雷霆同時炸響！

?不是人？

他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類？

他只是一團被本體丟棄的情緒廢料？！

?原的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以為你為什麼能看見情緒？

為什麼能隨意剝離和交易它們？

因為你本身就是一團被壓縮到極限的‘情緒濃縮液’啊。

你以為你在‘回收’別人的情緒？

你以為你在靠系統賺錢？

不。

你每一次交易。

你體內吸收的那些殘渣。

都在把你推向我。

你一直在‘迴歸本體’。”

?陳默全身劇烈戰慄。

眼前的世界在瘋狂扭曲。

?二十年的人生。

母親的撫養。

出租屋的記憶。

全都是假的？！

他只是一個盛放惡念的容器？！

?“嘭！”

?重鋼門被狂暴地一腳踹開！

?零手裡握著一把漆黑的槍械。

槍口冒著幽藍色的光芒。

直勾勾地指向病床上的原！

?“閉上你的臭嘴！”

零的眼神冰冷至極。

咆哮聲在狹窄的病房裡迴盪：

?“陳默！別聽他在這裡蠱惑人心！

他是系統派來的高階具象體！

他就是要用這套謊言摧毀你的意志！

然後強行把你回收！”

?零一步跨上前。

左手死死按住陳默的肩膀：

?“動手！

把他身上的純白情緒剝離掉！

我們就能拿到一億幣！

我們就能一起脫鉤逃出去！”

?陳默呆呆地看著零。

又看了看病床上一臉戲謔的原。

?就在零按住他肩膀的這一瞬間。

陳默眼中的黑白視界突然閃過一道極其微弱的光斑。

?他看到了零身上的真實狀態。

?在零那冰冷無情的外表下。

她的系統許可權後臺上。

竟然連線著一條隱藏得極深的指令迴路。

?迴路的目標終點。

赫然寫著：【管理員許可權過繼協議】！

?陳默瞳孔驟然收縮！

?零根本不是想攢夠一億幣和他一起逃跑！

零早就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

零一直在誘導他瘋狂交易。

誘導他吸收龐大的情緒垃圾。

就是為了把他變成一個裝滿全城情緒流的“超級電池”！

然後一槍打爆原。

把陳默這個電池直接獻祭給系統！

由她自己來接盤成為這個情緒宇宙新的“管理員”！

?所有人都在騙他！

本體把他當垃圾桶！

稽查官把他當墊腳石！

系統把他當過濾器！

?“原來......”

陳默低低地笑了起來。

聲音乾澀如沙啞的烏鴉：

“你們......沒有一個人把我當成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