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想殺我,我以為他們愛我_第13章
第13章
?暗夜之中,寒光暴起!
太子殘存的亡命死士蓄謀已久,藉著夜色的掩護瘋狂襲府!
死士的尖刀刺破空氣,發出刺耳的撕裂聲,直奔沈微的命門而去。
危機關頭,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閃電般橫空殺出!
“當!”
陳渡手持利刃,硬生生架住了三把淬毒的鋼刀。
然而死士數量眾多且招招致命,混戰之中,一名死士自暗處冷不丁甩出一把狠辣的偏鋒,噗嗤一聲,鋒利的刀刃徹底貫穿了陳渡的胸膛!
鮮血如泉湧般噴濺出來,灑了沈微滿滿臉龐。
死士被隨後趕來的府兵剿殺殆盡。
陳渡轟然倒地,胸口血肉模糊,呼吸微弱得近乎停滯。
沈微嚇得魂飛魄散,不顧滿地血汙摔倒在他身旁,死死按住他噴血的傷口,聲撕力竭地哭喊:“陳渡!陳渡你睜開眼睛!你撐住啊!”
陳渡的意識陷入極度的混亂與潰散。
沈微滿臉是淚,習慣性地將視線投向了陳渡的頭頂——
下一秒,她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在瞬間凍結!
陳渡頭頂浮現出的氣泡,第一次與過去這三個月裡的任何文字截然不同:
?【蠢女人......別哭......我這條命是你救的......還給你了......】
?沈微的腦海裡彷彿有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轟然炸裂開來!
過去陳渡頭頂飄過的話,全都是“這個蠢女人怎麼還不死”、“讓開別擋路”、“離她遠點”。
可為什麼......為什麼在瀕死這一刻,他頭頂顯示的卻是“別哭”,是“命還給你”?!
因為陳渡快要死了!
人在彌留之際,意識徹底瓦解,內心最深處的“真實情感”與“表面偽裝”強制融合在一起!
系統在宿主面臨極端劇烈的情緒衝擊下,破天荒地直接輸出了最真實的心理活動!
沈微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冷汗順著脊背肆虐流淌。
?她癱跪在陳渡身旁的血泊裡,過往三個月裡的一幕幕畫面,如走馬燈般在她腦海裡飛速重演、劇烈碰撞——
謝婉第一次給她端來燕窩時,頭頂寫的是“讓她睡個好覺”,可那天在宮宴上,謝婉袖中分明藏著寒芒閃爍的利刃;
老管家微笑著對她說“希望夫人多撐幾天”,但管家每次遞交物品時,指尖都在不可抑制地發抖;
廚娘一邊誇讚著“夫人好厲害我好崇拜她”,一邊在做湯羹時嚇得渾身發抖;
還有謝衍......
謝衍每一次出現在她面前時,頭頂那些深情款款、近乎病態的溫柔告白!
如果......如果她眼中的這一切,從始至終全都是反的呢?!
如果謝婉送來的燕窩裡摻雜著見血封喉的劇毒呢?!
如果管家口中所謂的“多撐幾天”,指的是她在這個府裡只能活幾天呢?!
如果謝衍頭頂那一次次令人心動的“好喜歡她”......真實含義其實是“好想殺了她”呢?!
極度的反胃感猛地湧上喉嚨,沈微捂著胸口,劇烈地乾嘔起來。
?“微微!”
一道急促焦灼的聲音響起。
謝衍提著尚未凝固的血劍踏破夜色趕來,一眼便看見了跪倒在血泊中臉色慘白如紙的沈微。
他丟下長劍,一步跨上前去,雙手緊緊將她從地上扶起,上上下下打量著她:“傷到哪裡了?嗯?”
沈微僵硬地抬起頭,呆滯地看向謝衍。
謝衍的頭頂,依然飄掛著那熟悉而諷刺的溫情氣泡:
?【她沒事就好。嚇死我了。】
?可這一次,沈微看著那行金燦燦的字,只覺得無比刺眼,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扎進她的雙眼!
沈微的聲音空洞無力,顫抖著問:“陳渡......他會死嗎?”
謝衍轉頭看了一眼被暗衛抬起緊急搶救的陳渡,沉聲道:“太醫已經趕到了,傷在右胸,死不了。”
沈微死死盯著謝衍那張冷峻完美的臉龐,一字一頓地問:“你......希望他死嗎?”
謝衍眉頭微微一皺,沉下臉責備:“你在胡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頭頂的氣泡同步跳動:
?【陳渡是她救命恩人。他活著她才安心。】
?沈微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謝衍緊抿的薄唇和眼底一閃而過的那抹極度冰冷的殺意。
語言、表情與文字,在她眼中第一次產生了無比劇烈而荒謬的割裂感!
沈微突然輕輕笑了一聲,那笑容比哭還要絕望難看:“沒什麼......是我嚇糊塗了。”
?半個時辰後,陳渡被抬去側房搶救。
沈微趁著前院一片混亂、無人顧及她時,獨自一人跌跌撞撞地走進了謝衍那間嚴禁任何人踏入的絕密書房。
月光透過窗欞撒在冰涼的書案上。
沈微顫抖著雙手,拉開了書案最底層那抽屜,翻出了最下方一疊用火漆死死封存著、落著“絕密”印記的檔案信箋。
她用抖得不成樣子的指尖剝開火漆,抽出了第一頁紙。
那赫然是她三個月前被抬入謝府第一天時,密探呈遞給謝衍的密報。
泛黃的紙張上,只有謝衍當年用硃砂筆親手批覆的冰冷八個大字:
?“三日內處置,按慣例。”
?刺骨的冰水彷彿從頭頂轟然傾瀉而下,將沈微全身的血液徹底凍結。
她的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的肉裡,鮮血滴落,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疼痛。
就在這時,書房的沉重木門“吱呀”一聲被緩緩推開。
謝衍修長的身影擋住了門外的月光,面無表情地佇立在門口,冰冷的視線精準地落在了沈微手中那張揭露了一切真相的絕密密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