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想殺我,我以為他們愛我_第6章
第6章
?東宮太子的暗線悄無聲息地摸進了謝府後院。
來人趁著夜色將一份沉甸甸的厚禮與一封秘信親手送到了沈微手中。
信上的口信說得極其隱晦誘人:“首輔夫人若願為太子殿下效力,日後首輔之位依舊是謝家的。”
沈微捧著那封信,抬眼看向對面黑衣使者的頭頂。
只見一行璀璨的金色氣泡浮現出來——
?【夫人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對雙方都好。】
?沈微眨了眨眼,心裡暗自琢磨。
這太子的意思是,想拉攏她家夫君,讓他在中間幫著說幾句好話?
既然是朝堂拉攏,那就得光明正大!
沈微當下提筆寫了一封回信,交給了使者:
“我夫君一心為國,太子若有誠意,不妨當面商談,不必透過妾身傳話。”
使者捧著回信,仔細品讀著字裡行間的意思。
在他眼裡,這位首輔夫人分明是在高傲地暗示:想讓我當內應給謝衍下絆子,光送點厚禮可不夠,得太子殿下親自出面來談條件!
使者喜不自勝,立刻領命飛速回宮稟報。
太子聞訊大喜過望,當即決定親自前往秘密赴約。
而此時的首輔書房內。
謝衍端坐在桌案前,修長冰冷的手指正捏著下人遞上來的密報。
聽聞沈微私下與東宮使者接觸,還一封信把太子給引出來了,謝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咔嚓”一聲脆響!
他手中的青瓷茶杯沿竟被他硬生生用指力捏得粉碎,瓷片扎入掌心,鮮血溢位,他卻渾然不覺。
他頭頂的氣泡瘋狂翻滾變幻——
?【她好厲害。不僅幫我擋了太子的人,還把太子釣出來了。我要娶她當正妻。】
?然而謝衍真實的腦海中,正掀起驚濤駭浪般的冷意與懷疑:
“她在做什麼?!她私下接觸太子的人是想幹什麼?!”
“等一下......她居然一句話就把深居簡出的太子給誘騙出來了?!”
“這個蠢貨女人到底在玩什麼把戲?!難不成她是想把太子引到本官佈置好的死局套路里?!”
那一刻,謝衍眼神幽暗如墨,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重新開始評估沈微這個變數。
?與此同時,謝府後院的畫風卻詭異得令人髮指。
義妹謝婉最近幾乎天天泡在沈微的院子裡,趕都趕不走。
沈微每次抬頭看謝婉,都能看到謝婉頭頂的心理氣泡在換著法子誇誇:
?【嫂子的胭脂做得真好,想學。】
【嫂子今天穿這件好看,想偷。】
【嫂子罵人的樣子也好可愛,想畫下來。】
?沈微感動得一塌糊塗,徹底將謝婉當成了無話不談的親妹妹對待。
可謝婉內心的真實精神狀態早已瀕臨徹底崩潰邊緣:
慢性劇毒沒起效,催情散沒管用,派去的刺客被陳渡擋了,連太子那邊都被她攪得一塌糊塗!
這女人身上難不成真帶著什麼不可言說的邪術?!
可偏偏,謝婉的手腳卻極其誠實。
沈微每天投餵的花糕是真好吃,沈微親自調變的美容胭脂是真好用,沈微幫她編的花苞頭也確實比她自己梳的好看百倍。
謝婉每天都在殺意與真香之間痛苦掙扎:
“我要殺了她!可是她做的胭脂實在太香了......要不殺了她之前,先想辦法把配方套出來?!”
?深夜,老管家的房間裡燭火微弱。
老管家看著桌上沈微特意送來的祛風溼藥酒,又回想起這陣子府裡雞飛狗跳卻沒有任何人喪命的奇蹟,長嘆一口氣。
他終於下定決心,悄然推開了謝衍的書房重門。
“大人,老奴叩見大人。”老管家跪倒在地,“老奴覺得......夫人斷斷不能殺。”
謝衍緩緩抬眼,雙眸漆黑無光:“理由。”
老管家一字一句,將沈微入府後的一切娓娓道來:
給府裡每一個下人送去所需之物,準確記得所有小丫鬟的生辰喜好,甚至上次後廚失火她第一個提著水桶衝進去救人,前些日子賬房虧空,她竟悄悄拿自己的私房嫁妝填補了上去。
“大人......”老管家眼眶發紅,“老奴在這謝府效力整整二十年,沒有一個人,像夫人這樣把我們這幫下人當成真正的人看。”
謝衍長久地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中。
他頭頂的氣泡緩緩浮現——
?【他說得對。我捨不得了。】
?可謝衍真實的內心,卻是頭一次感到了無力。
他發現自己面對管家列出的這一樁樁一件件蠢事,竟然找不出任何一句反駁的理由。
這個女人的性命,似乎確實比原定的誅殺計劃,更有留存的價值。
?夜色漸濃。
謝衍不知不覺間走到了沈微的院子外。
隔著雕花木欄,他看見沈微正坐在長廊下,手裡抓著一把油紙包裹的糖果,笑眼彎彎地分發給周圍的小丫鬟們。
月光灑在她嬌柔的側臉旁,亮得驚人。
謝衍站在黑沉沉的樹蔭陰影裡,就這麼靜靜地看了很久很久。
沈微似有所感,倏地抬起頭來。
看到陰影裡的謝衍,沈微開心地揮舞著小手招呼:
“夫君!快過來吃糖呀!”
她分明看到謝衍頭頂上飄著一行溫柔至極的字——
?【想走過去,但邁不動腿。她笑起來太亮了。】
?然而,謝衍最終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毫無徵兆地轉身離去,消失在黑夜中。
沈微微微失落了一下,但很快又揚起笑臉:
“沒事沒事,他定是又害羞了,明兒個我再去堵他!”
可沈微根本不知道,謝衍轉過身的那一刻,指尖正死死扣在袖中的劇毒匕首柄上。
他心中的殺意確實在衰退,可一種更加危險、更加失控的執念,正在瘋狂肆虐生根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