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想殺我,我以為他們愛我_第11章
第11章
?自打那天清晨看到謝衍頭頂那句匪夷所思的話之後,沈微平靜的心湖徹底泛起了滔天巨浪。
她開始不受控制地觀察周圍每一個人的一舉一動。
她赫然發現,謝衍在不經意間看向她的眼神深邃得可怕,那種極致的壓抑與複雜,絕非單純的愛慕;
她發現謝婉每次拉著她的手笑談時,眼神總會不自覺地閃爍躲避,好幾次欲言又止;
她更發現老管家每次恭恭敬敬雙手遞交東西時,蒼老的手指總會隱隱約約地劇烈發抖。
一個極其可怕的猜想如野草般在她腦海裡瘋狂滋生——
難道,自己眼裡的這些“心理氣泡”,從頭到尾都有什麼致命的大問題?!
可每當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又會被她強行壓制下去。
因為今日謝衍在後花園陪她時,頭頂分明又飄出了極其深情的告白:
?【想跟她過一輩子。】
?沈微狠狠甩了甩昏沉的腦袋,在心裡安慰自己:想多了,一定是自己多慮了,金手指怎麼可能會欺騙自己?
?下午時分,偏院走廊。
暗衛首領陳渡突然毫無徵兆地擋在了沈微身前。
他低垂著頭,聲音極其沙啞地開口試探:
“夫人,假使有朝一日,你突然發現這府裡所有的溫情全都是騙你的,你會如何處置?”
沈微下意識看向陳渡的頭頂——
?【她要是說原諒,我就告訴她。她要是說恨,我就閉嘴。】
?沈微停下腳步,認認真真思考了片刻,隨後揚起燦爛的笑臉:
“欺騙我的人,定然是有他不得已的難言苦衷吧?只要到了最後,他對我的好是真的,那中間的過程如何,又有什麼要緊的呢?”
陳渡如遭重擊,徹底陷入了長久的死寂沉默。
沈微這毫無保留的信任與包容,像是一把鈍刀,徹底割斷了他公佈真相的勇氣。
陳渡在心裡痛苦地想:“她竟連最退一步的餘地都幫施暴者找好了......她太善良太純粹了,我若是說出真相,豈不是親手毀了她眼中這唯一的星光?!”
陳渡最終緩緩彎下腰去,恭敬行禮:“夫人所言極是。”
沈微看向他頭頂最新彈出的氣泡——
?【她還是這麼蠢,蠢得讓人下不去手。】
?沈微沒好氣地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心想這個陳渡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嘴賤討厭。
?不知從何時起,謝衍出現在她面前的頻率高得嚇人。
今日更是離譜,謝衍在書房處理兵部加急公文,偏要強行拉著沈微坐在他身側看民間的話本小說。
沈微翻動紙張的聲音稍微大了一絲,謝衍便會立刻停下手中的毛筆,抬起那雙黑沉沉的眼眸靜靜看她一眼。
沈微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合上書本問:“夫君......你老是看我做什麼?”
謝衍極其自然地收回視線,冷淡道:“沒什麼。”
可他頭頂的氣泡卻瘋狂刷屏:
?【她翻頁的樣子可愛。】
【她皺眉的樣子可愛。】
【她坐著不動也可愛。】
【我完了。】
?沈微的心跳瞬間漏了半拍,雙頰飛上霞光。
然而這一次,沈微敏銳地注意到——
謝衍在低下頭重新提筆寫字時,那握筆的手指極其用力,指節一片慘白,整個人隱隱透露出一種近乎自虐般的極致剋制與痛苦。
沈微心頭一震,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問了一句:
“夫君......在很久以前,你是不是曾經動過殺我的念頭?”
“啪嗒。”
一滴濃黑的墨汁從謝衍懸空的筆尖重重滴落,在白紙上染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色般的黑斑。
謝衍極其緩慢地抬起頭來,那雙清冷的眼眸死水一片,聲音平淡得沒有任何起伏:
“從未有過。”
沈微定睛看向他的頭頂。
只見一行冰冷的氣泡緩緩浮現——
?【有。但現在沒有了。】
?按照反向規則理解,這句話反過來就是:【沒有。但現在有了。】
沈微看著那行字,強行扯出一個笑容:“我就知道夫君對我最好了。”
可她心裡那個早已出現的冰冷裂痕,在這一刻崩裂出了更加巨大而恐怖的創口!
?深夜,慘白的月光灑滿閨房。
陷入重度夢魘的沈微猛地從噩夢中驚醒!
夢境裡,她置身於一片茫茫無際的灰白色虛無空間內,頭頂上方赫然懸浮著一行冰冷刺骨的系統警示紅字:
?【系統檢測到宿主情緒劇烈波動。特別提示:您所接收到的洞察氣泡資訊均為“反向思維輸出”,請務必謹慎採信!】
?沈微徹底從床榻上坐了起來,渾身冷汗淋漓,將寢衣徹底溼透。
反向......輸出?!
氣泡裡顯示的那些深情與寵愛......反過來豈不全都是極致的殺意、惡念與算計?!
沈微緩緩轉過頭去,僵硬地看向窗外死寂的謝府。
夜色深沉,萬物俱寂。
這座她曾經以為充滿了歡聲笑語、溫馨至極的極樂宅院。
此刻在濃重夜色的籠罩下,冰冷得就像是一座巨大的棺槨與墳墓!
沈微微微顫抖著將手伸向頸間的那枚羊脂玉佩,指尖一片死灰般的冰涼。
就在這時,房門外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履靴踩踏樹枝的“吱呀”聲!
一道高大的黑影,不知何時正悄無聲息地矗立在她的窗紙之外,手中的利刃在月光下折射出一抹刺眼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