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腦子裡的橡皮擦,剛好幫她忘了那個他_第 7 章 林泊川像被抽去脊骨般跌坐在地上
第 7 章
林泊川像被抽去脊骨般跌坐在地上。
昂貴的西裝沾滿了停屍房外地磚上的灰塵,他卻渾然不覺。
“不是的......鹿鳴,爸爸只是......只是以為她在鬧脾氣......”
他捂著臉,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痛苦的嗚咽。
我沒有理會他的崩潰。
轉身走進辦公室,找法醫拿了簽字表。
“麻煩你把這個拿去給他簽字,媽媽需要儘快火化。”
法醫嘆了口氣,拿著筆和紙走到林泊川面前。
林泊川看著那張紙,手抖得怎麼也握不住筆。
他花了幾分鐘,才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似乎真的意識到,孟晚吟永遠地離開了他。
接下來的三天。
林泊川像變了個人。
他沒有回公司,也沒有去管秦湘的死活。
他包下了中城最昂貴的殯儀館告別廳,買下了一塊風水最好的墓地。
他親自去商場,挑了孟晚吟生前最喜歡卻一直捨不得買的那個牌子的裙子,作為壽衣。
甚至在佈置靈堂時,每一個花圈的位置他都要親自調整。
他像一個最深情、最悲痛的丈夫。
企圖用錢和形式,來填補他過去所有的冷漠。
出殯那天。
天空下著濛濛細雨。
我穿著黑色的衣服,抱著孟晚吟的骨灰盒,站在墓碑前。
林泊川撐著一把黑傘,站在我身旁。
他的臉頰深深凹陷,下巴長滿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死氣。
“鹿鳴,冷不冷。”
他把傘往我這邊傾斜,大半個身子淋在雨裡。
我沒有說話,只是將骨灰盒放進墓穴,蓋上石板。
然後後退兩步,規規矩矩地磕了三個頭。
整個過程,我沒有看林泊川一眼。
葬禮結束後,我們回到了那個空蕩蕩的家。
林泊川推開門,看著玄關處孟晚吟曾經穿過的拖鞋,眼眶又紅了。
他換了鞋,走到廚房,挽起袖子。
“鹿鳴,你這幾天都沒好好吃東西。”
“爸爸去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他開啟那個曾經貼滿粉色便籤的冰箱。
所有的便籤都已經被我撕掉了,冰箱門上只留下一道道膠水的痕跡。
林泊川的手在冰箱門上停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坐在沙發上平靜得出奇的我。
“鹿鳴,等爸爸忙完這段時間,帶你去迪士尼好不好?”
“你以前不是總吵著要去嗎?”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副努力想要扮演好父親角色的模樣。
“我不喜歡迪士尼了。”
我站起身,走向自己的臥室。
“我要收拾東西了。”
林泊川趕緊放下手裡的菜,追了過來。
“收拾東西?你要去哪?”
“回家。”
我拉開衣櫃,把幾件換洗衣服塞進小書包裡。
“這裡是你的家啊!”
林泊川急了,他抓住我的書包帶子。
“鹿鳴,爸爸知道錯了,爸爸以後再也不出差了,每天都在家陪你!”
“你原諒爸爸這一次,好不好?”
我鬆開書包,抬頭看著他。
“可是,我沒有爸爸了呀。”
林泊川愣住了,眼神里滿是恐懼。
“你在說什麼胡話......爸爸就在這裡啊。”
我指了指那張全家福曾經掛過的白牆。
“我的爸爸,在媽媽第一次忘記關火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現在站在這裡的,是秦阿姨的林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