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腦子裡的橡皮擦，剛好幫她忘了那個他_第 5 章 中城殯儀館的走廊很冷

第 5 章

中城殯儀館的走廊很冷。

我坐在長椅上，雙腳懸空，手裡攥著那張薄薄的死亡證明。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

林泊川連電梯都沒等，是順著樓梯跑上來的。

他身上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一向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有些凌亂。

看到我坐在那兒，他猛地停下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鹿鳴......”

他走過來，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你媽呢。她是不是躲在裡面生我的氣？”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這個我叫了七年爸爸的男人。

他眼底有著明顯的紅血絲，帶著一種不肯面對現實的慌亂。

我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裡的死亡證明遞了過去。

林泊川沒有接。

他死死盯著那張白紙黑字的單子，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拿走。”

“我不看這種偽造的東西。”

我收回手，把證明疊好放回口袋。

“爸爸，媽媽已經送去火化登記處了，就等你簽字了。”

林泊川猛地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不可能......她昨天還在微信裡跟我鬧脾氣......”

“半個月前，她還能走到冰箱前貼便籤！”

“她怎麼可能會死！”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在低吼。

我看著他失控的樣子，覺得有些可笑。

“她昨天確實給你發了訊息。”

我糾正他。

“但那不是鬧脾氣，是她連拿手機的力氣都沒有了，我拿著她的手指解鎖，用語音轉文字發給你的。”

“半個月前，她走到冰箱前，是因為她已經不認識這個家了，她以為那是她曾經寫菜譜的地方。”

林泊川的臉色瞬間慘白，如同褪去血色的白紙。

就在這時，秦湘踩著高跟鞋急匆匆地趕到了。

她依然穿著那身華麗的禮服，在這個肅穆的殯儀館裡顯得格格不入。

“林總！您別被騙了！”

她快步走到林泊川身邊，試圖去拉他的手。

“這肯定是孟姐買通了法醫，您千萬別中計啊！”

林泊川轉頭，死死盯著秦湘。

眼神里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冷意。

“買通法醫？”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秦湘的衣領，將她抵在牆上。

“中城派出所的官方通報，你告訴我怎麼偽造？！”

秦湘被勒得喘不過氣，精緻的妝容因為驚恐而扭曲。

“林......林總......我不知道......”

值班的法醫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家屬不要在走廊喧譁。”

法醫皺著眉頭看向林泊川。

“你是孟晚吟的丈夫？”

林泊川鬆開秦湘，僵硬地點了點頭。

“進來確認遺體吧。”

停屍房的溫度極低。

冷櫃被緩緩拉開，白布被掀起一角。

林泊川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被抽乾了力氣，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孟晚吟安靜地躺在那裡。

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眼眶深陷，臉色青灰。

再也沒有了曾經溫柔的模樣。

“晚吟......”

林泊川伸出手，想要去碰她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止不住地發抖。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瘦成這樣......”

我站在他身後，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因為你把她藥櫃裡的藥，全都換成了秦阿姨的胃藥。”

“因為你停了她卡里的生活費，她連去醫院掛號的錢都沒有。”

“因為她發病的時候痛苦得滿地打滾，你卻告訴她，做人要懂事。”

每說一句，林泊川的脊背就彎下一分。

秦湘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終於意識到事情超出了她的掌控。

她悄悄往後退，試圖溜走。

“秦阿姨，你要去哪？”

我轉過頭，定定地看著她。

“你霸佔了我媽媽的房間，拿走了她的衣服，現在她死了，你不進來給她鞠個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