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言出法隨加強後,魔丸寶寶憋壞了_第 3 章 那日之後
第 3 章
那日之後,府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看到我都繞道走,生怕觸了黴頭。
我那三個哥哥也再沒來過我的院子。
我好像徹底成了一個透明人。
只有一個掃地的小丫鬟,會在送飯的時候,偷偷給我塞兩塊桂花糖。
日子就這麼渾渾噩噩地過著。
直到半個月後,皇后娘娘在御花園舉辦賞菊宴。
廣邀京城名門貴女。
按理說,這種露臉的場合,從來沒有我的份。
但這一次,柳如煙特意讓人傳了話,說三皇子殿下體恤鎮國公府,特許我也去見見世面。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一場鴻門宴。
母親愁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這可如何是好。”
母親拉著我的手,眼眶通紅。
“那柳如煙心思深沉,這次叫你去,指不定要怎麼折辱你。”
“你口不能言,若是受了委屈,連個申辯的機會都沒有。”
父親坐在一旁,冷哼了一聲。
“不去就是抗旨不尊。”
“她若是不去,柳如煙借題發揮,整個國公府都要跟著遭殃。”
他看向我,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去了之後,跟在你母親身後,不許亂跑,不許惹事。”
“若是衝撞了貴人,惹下禍端,你就別認我這個爹了。”
我木然地點點頭。
習慣了。
他們的愛,總是包裹在最鋒利的刀刃裡。
割得我遍體鱗傷。
賞菊宴定在三日後。
御花園裡,名花鬥豔,衣香鬢影。
我跟在母親身後,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柳如煙顯然沒打算放過我。
她穿著一身絳紫色的宮裝,被一群貴女簇擁在中間,宛如眾星捧月。
看到我,她立刻迎了上來。
“舅母,表妹。”
她笑得極為親切,彷彿之前的不快都不曾發生過。
“殿下剛才還在唸叨表妹呢,說表妹獻上的那塊血玉極好,他的頭痛症都緩解了不少。”
周圍的貴女們紛紛投來豔羨的目光。
“原來那塊血玉是沈大小姐獻的呀,真是有心了。”
“柳小姐和沈大小姐姐妹情深,真是羨煞旁人。”
柳如煙拉起我的手,親暱地拍了拍。
“是啊,我這表妹雖然口不能言,但心裡是極明事理的。”
她拉著我往花園深處走去。
“皇后娘娘賞了一盆名貴的綠菊,就在前面的暖閣裡,表妹隨我一起去瞧瞧吧。”
母親想阻攔,卻被幾個與柳如煙交好的貴婦絆住了手腳。
我只能任由她拉著,走進了那間僻靜的暖閣。
暖閣裡空無一人。
正中央的紫檀木架上,擺著一盆開得正盛的綠菊。
花瓣如絲,顏色翠綠欲滴,確實是難得的珍品。
柳如煙鬆開我的手,走到那盆綠菊前。
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是不是覺得很委屈?”
她背對著我,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
“從小到大,你雖然是個啞巴,但舅舅舅母,還有那三個表哥,都把你當成眼珠子一樣疼著。”
“而我呢?”
她猛地轉過身,眼神里滿是嫉妒和怨毒。
“我只是個寄人籬下的表小姐。”
“吃穿用度,處處都要看人臉色。”
“憑什麼?”
“憑什麼你一個廢物,能擁有這麼多人的愛?”
“而我,卻要費盡心機,才能得到三皇子的一點垂憐?”
她一步步向我逼近。
“不過沒關係。”
“從今天起,你所擁有的一切,都會是我的。”
她突然伸手,抓住那盆名貴的綠菊。
然後,當著我的面。
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
花盆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暖閣裡顯得格外刺耳。
名貴的綠菊被摔得稀爛,泥土濺了一地。
我愣住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柳如煙突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
“表妹!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可是皇后娘娘最喜愛的綠菊啊!”
門外立刻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一群宮女太監,還有那些貴婦小姐們,聞聲趕來。
看到地上的狼藉,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柳如煙跌坐在地上,指著我,哭得梨花帶雨。
“大家快來評評理啊。”
“我好心帶表妹來看花,誰知她突然發了狂,非說這花長得礙眼,硬生生給砸了。”
“我攔都攔不住啊!”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指責聲。
“天吶,這沈大小姐莫不是個瘋子吧?”
“毀了皇后娘娘的御賜之物,這可是死罪啊!”
“鎮國公府怎麼養出這麼個怪物。”
母親撥開人群衝了進來。
看到眼前的景象,她眼前一黑,差點暈倒。
“綰綰,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顫抖著聲音問我。
我看著她,指了指柳如煙,又指了指地上的碎片。
然後拼命搖頭。
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
可是我無法發出任何聲音來為自己辯解。
“舅母,您就別逼表妹了。”
柳如煙在丫鬟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她雖然有錯,但畢竟是個......有殘疾的。”
“皇后娘娘那邊,我會去求情。”
“只是這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她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幾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我聽說,西南邊陲正在開荒。”
“若是表妹願意去那邊歷練歷練,或許能保住一條性命。”
流放。
她要把我流放到那鳥不拉屎、瘴氣瀰漫的西南邊陲。
那是九死一生的地方。
母親撲通一聲跪倒在柳如煙面前。
“如煙,我求求你,綰綰她身子弱,去西南會沒命的。”
“你行行好,看在她是你表妹的份上,饒她一回吧。”
堂堂國公夫人,為了一個啞巴女兒,當眾向一個晚輩下跪。
周圍的貴婦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我看著母親卑微的背影,眼眶酸澀得發疼。
就在這時,父親和三個哥哥也聞訊趕來。
瞭解了事情的經過後,父親的臉色鐵青。
他走到我面前,沒有任何猶豫。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臉上。
我的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逆女!”
父親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你還要連累家裡到什麼時候!”
“既然你如此大逆不道,國公府也容不下你了。”
他轉頭看向柳如煙,語氣裡帶著疲憊的妥協。
“一切全憑殿下和如煙定奪。”
大哥、二哥、三哥站在父親身後。
他們看著我,眼神里有痛苦,有不忍,但更多的是決絕。
為了保全整個鎮國公府,他們選擇犧牲我。
把我這個本來就不該存在的啞巴,扔進地獄。
我捂著被打腫的臉,看著這幾個我最親近的人。
突然覺得,這十六年的憋屈,真他媽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