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未批准我愛她_第 10 章 立冬
第 10 章
立冬。
港城下起了連綿的陰雨。
西郊的墓園裡,舅舅林硯舟撐著一把黑傘,站在我身側。
今天,是媽媽正式下葬的日子。
黑色的墓碑上,媽媽的照片笑得很溫柔。
我穿著黑色的風衣,把一束白色的桔梗花放在墓碑前。
“時間到了,該讓她入土為安了。”
舅舅拍了拍我的肩膀,聲音低沉。
就在骨灰盒即將被放入墓穴的時候。
通往半山腰的石板路上,跌跌撞撞地跑上來一個身影。
是蘇澤銘。
他沒有打傘,渾身上下被雨水淋得溼透。
西裝褲上沾滿了泥濘,鞋子也跑丟了一隻,像個無家可歸的乞丐。
“等等!別封土!”
他連滾帶爬地衝向墓碑,卻被林硯舟的保鏢死死按在地上。
“讓我看她最後一眼......求求你們,讓我看她最後一眼!”
他在泥水裡掙扎著,仰起頭看著我。
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他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東西,舉到我面前。
那是一枚用乾草編織的戒指。
已經有些發黑變形了。
“念念,你看......這是爸爸當年跟你媽求婚的時候編的。”
“你媽最喜歡這個了。”
“我把公司賣了,債務都還清了。我什麼都不要了。”
他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看著我,眼神近乎癲狂。
“你把這個和她放在一起好不好?”
“她看到這個,就知道我知錯了,她會原諒我的......”
我冷冷地看著他手裡的那枚草戒指。
十二年前,他就是用這枚不值錢的草戒指,騙走了媽媽的一生。
我走上前,從保鏢手裡拿過那枚草戒指。
蘇澤銘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希冀的光芒。
他以為我會把戒指放進墓穴。
我轉身,走到墓園邊緣的懸崖邊。
下面是波濤洶湧的大海。
在蘇澤銘驚恐的注視下,我鬆開了手指。
那枚承載著他所有虛偽懺悔的戒指,瞬間被狂風捲走,跌入深淵。
“不!”
蘇澤銘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想要撲向懸崖。
保鏢將他死死壓在地上。
我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蘇澤銘,你的東西,我媽嫌髒。”
我沒有再叫他爸爸。
這兩個字,他從一開始就不配。
“她以後一分錢都不花了。”
“你的規矩,留著去地獄裡自己守吧。”
我轉過身,挽住舅舅的手臂。
“舅舅,我們走吧。”
林硯舟撐開傘,將我護在傘下。
我們沒有回頭,順著石板路一步步往山下走去。
身後,蘇澤銘的哭喊聲在風雨中逐漸遠去,直到再也聽不見。
半個月後。
飛往倫敦的航班衝上雲霄。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舷窗外漸漸縮小的港城。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我的手背上。
很暖。
我摸了摸胸口那封被重新塑封好的推薦信。
媽媽,你看。
天晴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