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未批准我愛她_第 9 章 半個月後
第 9 章
半個月後。
蘇澤銘因為證據不足,被取保候審。
韓茜的職務侵佔罪證確鑿,已經被正式批捕。
加上林硯舟在背後的推波助瀾,蘇澤銘的公司資金鍊徹底斷裂。
申請破產保護的檔案已經擺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蘇澤銘回到那棟空蕩蕩的半山別墅。
他整個人瘦脫了相,頭髮白了一半。
客廳的茶几上,放著一個從銀行寄來的牛皮紙箱。
那是警方解除封存後,交還給家屬的林舒晚的銀行保險櫃遺物。
蘇澤銘手抖得像個帕金森患者,拆開了紙箱。
他以為裡面會是林舒晚這些年買的珠寶首飾。
可是沒有。
紙箱裡,只有一疊厚厚的、泛黃的賬單,和一本舊日記本。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張賬單。
那是十二年前的一張獻血營養費收據。
下面壓著的,是當鋪的死當憑證。
當掉的物品:祖母綠項鍊一條,金條兩根。
蘇澤銘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翻開那本日記本。
第一頁,字跡清秀。
【澤銘的公司今天發不出工資了,我把媽媽留給我的項鍊當了。他不肯要我的錢,我就偷偷打進公司的公戶裡,就當是匿名投資吧。】
第二頁。
【胃病又犯了。為了省下做胃鏡的錢,買了點止痛藥。這筆錢得省下來,下個月公司的伺服器還要續費。】
蘇澤銘瘋了一樣往後翻。
每一頁,都是林舒晚為了填補他公司早期的資金窟窿,而做出的犧牲。
她把自己的個人積蓄、孃家給的陪嫁,甚至每個月從牙縫裡省下來的生活費,全都一點一滴地匯進了蘇澤銘的賬戶。
她之所以身無分文。
她之所以連買38塊錢的感冒藥都要在群裡卑微地申請。
全都是因為,她把一切都給了他。
日記的最後一頁,日期停留在她去世的前一個月。
字跡已經因為手抖而變得凌亂不堪。
【今天申請八百塊檢查費被駁回了。韓茜說我亂花錢。其實那不是檢查費,是止痛針的錢。】
【我不怪澤銘。他現在事業做大了,需要規矩。我只是......快要撐不住了。】
【如果我不在了,希望他能對念念好一點。】
蘇澤銘拿著日記本的手無力地垂下。
日記本掉在地毯上。
他突然明白過來。
林舒晚從來都不是撈女。
她只是在慢慢拿回自己曾經付出的一切,卻被他用最惡毒的規矩防備著、羞辱著。
直到最後,連命都搭了進去。
“啊——!”
蘇澤銘跪倒在地毯上,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吼聲。
他把頭重重地磕在茶几的邊緣。
一下。兩下。三下。
鮮血順著額頭流下來,滴在那些泛黃的賬單上。
他感覺不到疼。
因為心臟已經被萬箭穿心,痛得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空蕩蕩的別墅裡,只有他絕望的迴音在迴盪。
“絮雲......對不起......”
“你回來罵我好不好?你回來打我啊!”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穿堂風吹動日記本的紙頁,發出嘩啦嘩啦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