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虛構的姐姐,逼到心跳停止那一天_第 4 章 夜深了
第 4 章
夜深了。
門縫裡的光徹底熄滅了,整個別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的身體已經感覺不到溫度,只有胃裡一陣陣痙攣,翻湧著腥甜的氣息。
“嘔——”
我猛地伏在地上,一大口黑血從嘴裡噴了出來。
血液濺在地板上,濺在那張黑白照片的底座上。
真髒啊。
林慧最愛乾淨了,她明天早上看到這一地血,一定會發瘋的吧。
我會不會弄髒了她那張幾十塊錢買來的網圖?
腦海裡閃過這些荒謬的念頭,我的意識開始渙散。
“咚。”
我的頭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那一瞬間,我彷彿真的聽到了病房裡那臺心電監護儀發出了悠長而平穩的“滴——”聲。
一條直線。
真好聽。
我不用再做卷子了。
不用再吃那些難嚥的藥了。
也不用再活在那個不存在的姐姐的陰影裡了。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像一片羽毛,慢慢地從那具破敗的軀殼裡飄了出來。
我飄到了天花板上,低頭看著地上的自己。
那具身體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校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嘴角還殘留著發黑的血跡。
眼睛半睜著,眼神空洞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門。
我已經死了。
死在了我親生父母為我精心打造的“服從性測試”裡。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門縫擠了進來。
門外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
“咔噠”一聲,門鎖被擰開了。
林慧穿著真絲睡衣,手裡端著一碗冷掉的白粥。
“行了,別裝死了。餓了一晚上,知道錯了吧?”
她推開門,語氣裡滿是勝利者的傲慢。
“趕緊起來把這碗粥喝了,然後去把昨天撕掉的卷子補上!”
屋裡沒有任何回應。
林慧皺起眉頭,不耐煩地走了進來。
“周若失,你聾了是不是?我在跟你說話!”
她走到角落裡,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的我。
由於光線昏暗,她並沒有第一時間看清地上的血跡。
她伸出腳,毫不留情地踢在我的大腿上。
“給我起來!少在這兒給我裝死狗!”
那具身體紋絲不動,隨著她的踢踹,僵硬地晃了晃。
林慧愣住了。
她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房間裡的空氣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她低下頭,視線越過我的身體,落在了那灘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上。
“啪啦!”
手裡的粥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別墅的寧靜。
周志遠穿著拖鞋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怎麼了?怎麼了?大清早的叫什麼喪?”
他衝進房間,看到地上的慘狀,臉色也瞬間白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林慧渾身發抖,指著地上的血,牙齒都在打顫。
“她......她吐血了。老周,她吐血了!”
周志遠雖然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他畢竟是那個堅信“玉不琢不成器”的嚴父。
“別慌!”他大喝一聲,走上前去。
“這丫頭詭計多端,說不定是從哪弄的紅墨水或者番茄醬來嚇唬咱們。”
他蹲下身,伸手去探我的鼻息。
手指停留在我的鼻翼下方。
一秒。
兩秒。
三秒。
周志遠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成了死灰色。
他觸電般地縮回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沒......沒氣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像見鬼了一樣。
林慧瘋了一樣撲上來,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搖晃。
“周若失!你別給我裝!你給我睜開眼睛!你以為你屏住呼吸就能騙過我嗎?”
我的身體被她搖得像個破布娃娃,冰冷而僵硬的觸感終於穿透了她的瘋狂。
她摸到了我冰冷的臉頰,摸到了我早已停止跳動的脈搏。
“不會的......不可能的......”
林慧癱坐在地上,看著自己手上沾染的乾涸血跡。
“她昨天在醫院還好好的......醫生說她沒事啊......”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這出鬧劇。
醫生說過我隨時會猝死。
是你們不信。
是你們覺得我在要挾。
“快!打120!快打120!”周志遠終於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去摸口袋裡的手機。
“對,對,120。”林慧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死死盯著地上的我。
“若失,你撐住,媽媽這就送你去醫院,你不會有事的。”
她試圖把那個不存在的網圖照片踢開,卻不小心踢翻了相框。
“哐當”一聲。
那張完美的黑白照片臉朝下扣在了地上的血泊裡。
真滑稽啊。
我看著他們慌亂的背影。
你們不是說,只有懦弱無能的人才會經受不住考驗嗎?
現在,你們的完美測試物件,已經交卷了。